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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按照你上司的意思，现在你应该回到你自己的办公室，那里是公共区域，有多人在场，可以杜绝袭击事件再度发生。然后你就乖乖待在那里，等着你的男友来接你回去，然后那个什么警卫部长会在工作结束后过来找你谈谈安全问题。

    这很符合安抚强jianian案受害者的普遍流程。

    但和你预期的结果正相反。

    首先，你并不需要被看护。其次，你希望能够立即和负责研究员安全的警卫部长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你会提出要求必须要限制住邵宇执的行为自由，至少要要求他和你保持距离；你也会真诚地建议强制给这个偏激的年轻人做心理辅导和药物治疗。最后，你不希望被你的男友发觉你刚刚经历了什么事。

    如果林鸿现在过来，碰巧遇到了去找他麻烦的邵宇执，恐怕这两个人会打起来吧。

    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阵后站了起来。这时在傅向礼手中的是一支真正的钢笔，他用来在纸上书写，写的速度非常快。你不清楚他在记录什么，但他已然完全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我不等林鸿了，傅教授。”你决定如实相告：“现在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好好想一想，我会在近几天处理好邵宇执的事情。您可以帮我拦住林鸿，防止他卷入进来吗？”

    傅向礼的书写中断了一刻。他从一堆资料间抬起头来，扫了你一眼。对于你的决定，他并不感到意外。

    “我会尽力而为。”

    “那也请您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和邵宇执之间的事情。无论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还是很久以前的往事。”

    “可以。我一向守口如瓶。”

    “谢谢。那么我就先回家了，教授。”

    “你一个人走回去，不怕迷路么。”

    “不会。我的记性很好——”

    你突然住口。

    你有些怔怔地对上了傅向礼似笑非笑的眼神。

    回答得太顺口了。可对于患有周期性失忆症的人来说，这句“记性很好”无疑就显得说服力不足，甚至隐隐有几分讽刺和幽默了。

    你尴尬地强调了一遍：“我还记得从研究所到宿舍的路。我早上来时有特意记下沿途的参照物……”

    你伸手探进口袋，下意识要取出手机——你的手机里有你预先拍照保存的整个园区的地图——但那是徒劳的，你的手机在不久前十分不幸地被一个精神病摔坏了，它的遗体此刻就躺在对面办公室的地板上，无人问津。

    你的手指僵了一瞬，然而却在下一秒碰到了另一件物品。

    你把它从制服口袋里掏了出来。

    那是一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面包，有着非常简洁以及便捷易拆开的包装。包装底部印了一行编码，代表它属于军方特供物资：“NIGM21040401”。

    这是今天早上你的男友塞进你兜里的早餐。

    傅向礼饶有兴致地旁观你的举动：“你还记得去食堂的路吗，何妄？”

    他忽地笑了起来，用充满怀念的语气说：“以前我们上课的时候你就很喜欢迟到。”

    你感到诧异。“原来我是坏学生吗？”

    “当然不是。你是——”你的大学教授故意拉长了音调吊你胃口，不过你并未配合，你只是淡然回望他的双眼，静待答案。

    “你是我最好的学生。”傅向礼说。

    “哦。”你干巴巴地回答。

    “你总是迟到，经常会来不及吃早餐。”傅向礼说完便又低下头去，他在纸上写写画画，写下三两字句。这次他写得很慢，笔尖慢慢划开墨迹，像是在拉开一本旧时光布满灰尘的封皮。他的嘴角始终勾着笑。“你喜欢偷藏一块面包。你会在来不及吃早餐的时候，在课上，躲在其他孩子们的后面，偷偷用它来填饱你的小肚子。”

    这位教授的目光落在纸上，他从鼻腔里哼出淡淡的一声笑，似随口一问：“我知道你最喜欢的花生酱是哪个牌子的。何妄，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

    你不可能知道。

    老实说，傅向礼这个人给你的感觉很奇怪。他是模糊的多变的，你无法轻易把握住和下结论的那一类人。当他说要体罚你的时候，当他把改装成钢笔的防身武器塞进你手里的时候，当他直白地戳穿你过于平静的内心的时候……你还误以为自己被某种危险的蛇类给缠上了。你怀疑在这个人的本质里多多少少含有一部分恶趣味因子，可有时他又给你一种近似于“亲近”和“安全”的感觉。这种感觉像是来自于你的潜意识，一种纯粹的直觉提醒，完全没有道理可言。譬如这个周期你见到他的第一面，譬如现在。

    “我今天也没有吃早餐。”你想了想，回答说，“我现在没有花生酱，也没有胃口。”

    你本打算把这块面包扔进垃圾桶，但在听了傅向礼的话后，你又将它塞回了口袋。

    “如果您真的这么想给我透露‘回忆’的话，”最后你说，“明天吧。”

    在从你的上司那里出来之前，你向傅向礼借了一件干净的白大褂换上，以此遮挡裤子上的血迹。

    随后，你一路走一路观察园区内的景物特征，用眼中所见来和你大脑中记得的参照物进行比对。你有和急匆匆的研究员擦肩而过，你也有路过一些正在巡逻的武装警卫，你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他们的着装、他们的脸和神情，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你仅在暗中观察你身边的一切，表现出你就和其他人一样，在这个研究基地里已经生活和工作超过一年了。你正是如此跛着步子，一瘸一拐却也成功地回到了宿舍区。来自下半身的疼痛令你绷紧双腿，使你的步伐变了形，你不得不在有人经过时格外放慢了脚步。

    你还记得你住在几号楼几层几门，记得很牢。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