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泥菩萨过江（下） (第1/3页)

    宋玉章捧着手里热腾腾的咖啡，坐在宋家大厅华丽的西式沙发上，听宋明昭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出差发生的趣事。

    宋玉章其实有些喝不惯这苦涩的洋人饮料，但他透露的是自己留英归来。那就理应习惯于这种西化的生活方式，所以他囫囵吞枣般地卷着舌头咽了几口。耐心地时不时点头注视，敷衍着宋明昭的热情。

    “不知道现在大哥他们在不在家里，好想把五弟你介绍给他们认识一下啊，他们一定会被你的美貌惊呆的。”

    宋玉章笑了笑，没答话。

    宋明昭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看向二楼道：“不过大嫂一定是在家的，大嫂为了调理身体，几乎不出门。”

    宋明昭拉着他见了大嫂孟素珊，经介绍，才知道孟素珊就是孟庭静的大姐。孟素珊显然很喜欢他，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可这种温柔却让他如坐针毡。他不想和孟庭静再有任何瓜葛，一刻也不想再多留，匆匆道了别就往楼下走。

    这海洲真是呆不得了，所到之处，哪里都和孟庭静有关！

    简直是阴魂不散。

    宋明昭从后面跟了上来，“玉章！怎么又这么着急走呢？”

    “四哥，我……”

    他突然面有难色，很忧伤的样子，宋明昭赶紧拉着他进了自己的卧室，转身关上门，才担忧地问他：“五弟，你到底怎么了，遇上什么麻烦了？快和我说说。”

    宋玉章有些难为情地开了口：“我本来到海洲还想买一块手表，回去送给父亲，可惜，钱被土匪全部劫走了。我这么着急回家，也是怕身上仅有的一点路费也快消耗完了。”

    “原来就为了这个！你别走了，我来给你买。”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是我五弟！”

    宋玉章伤神地看向地面：“我想买的那块表……很贵。”

    “有多贵？再贵我也给你买。”

    宋玉章抬起头，眼里有些水色，惹得宋明昭喉咙干涩发紧。他道：“需要六万呢，真的不用四哥买，这怎么行呢。”

    “怎么就不行，五弟，你可不许把我当外人，”宋明昭抱住宋玉章的肩膀，“我有钱，你等着，不许动！”

    宋明昭飞快地跑了，宋玉章好整以暇地往宋明昭的床围上一靠，对着天花板，微微眯上眼睛，眼里透出狡诈的光，笑得像个jianian计得逞的狐狸。

    不一会儿，宋明昭拿着一张六万的支票和500元纸钱回来了，他抓起宋玉章的手，用力拍在他手里。

    “怎么样，五弟，我这个四哥够不够意思！”

    宋玉章眼里闪动着水光，清澈见底的谢意在他脸上荡着，“谢谢四哥，等下次来海洲，我一定还你。”

    “还不还都行，你记着来找我这个四哥就行。对了，你得给我一个电话，不然我怎么联系你啊。”

    宋玉章略一思索，顷刻间报出一串号码。那是孟庭静写在支票背面的电话。

    一想到宋明昭之后给孟庭静打去电话，俩人同时发现上了当的表情，宋玉章就想大笑。但是他忍住了，只是温柔地坐在床上，抬头看着宋明昭，道：“四哥，你对我真好。”

    宋明昭晕乎乎的，几乎想抓着宋玉章的手咬上一口，尝尝他的这位五弟是不是糖点心味的。

    不然为什么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心里灌了蜜。

    海洲码头。

    孟庭静命人收拾出来一处货仓深处的库房，要用来干什么他未透露，库房管事只当这位少爷是要用来存放一些私货，没把他当回事。前几天刚到的一批“猪仔”已经出干净了，不怕孟二进来看到，即使他看到了暂存在这里的“猪仔”，一个只会念书的小白脸又能把他怎么样？

    整个孟家码头，都没把这两个月前刚留学回来的所谓“天才少年”当回事。

    丁游海终于在惶惶不可终日的几天后，听到孟庭静客客气气说出了他的要求——向他借来所有的打手，今晚帮他干点活儿。

    丁游海一听这个，一颗悬着的心可算落了地，顿时感动到喜极而泣，十分爽快地就同意了。

    现在孟庭静让丁游海干什么，他就只能干什么。他为什么选了丁游海？因为丁游海是码头上目前能说得上话，却又没干人口生意的人。至于他为什么没干人口生意，也许是因为他有个宝贝儿子，怕这事干多了会有损阴德，遭报应。

    宋玉章忽然用力地抱住背对着窗子的宋明昭。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宋家窗外的风景，准备找准时机和宋明昭道别，抓紧时间回维也纳赎出小蝴蝶。

    当看到了草坪中间的理石路上走来个人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自己思虑过度，出现了幻觉。直到他凝神看清楚了气势汹汹向内走来的人，的的确确是如假包换的聂饮冰。

    他的脑子很快，顷刻间就选出了自己手中最好用的筹码，一把抱住了宋明昭。

    宋明昭被这毫无预兆的一抱搞得有些发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聂饮冰一到宋家，就把马拴在宋家大门口，门房认识他，直接放行，聂饮冰迈着大步子，风风火火地就进来了。

    “四哥，”宋玉章盯着楼下，把脸紧紧贴在宋明昭的颈侧，瞳孔微微震动着，口中极尽缠绵：“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儿，你不要见任何人，什么都不要做，就陪我待一会儿，好吗？”

    宋明昭不明所以，但这美丽的五弟突然这样紧地贴着他，他已经有些醉醺醺、飘飘然。他抬手试探性地搂住宋玉章的细腰，迟疑地道：“五弟，当然可以，谁让我是你四哥。”

    佣人这时已经上来，隔着门道：“四爷，聂家二爷找您。”

    宋明昭还浸泡在被五弟紧搂着的幸福中，迷迷糊糊，不知东南西北呢。他沉迷地回搂住宋玉章，上下抚摸着对方西装布料下薄而结实的脊背，对门外的用人东倒西歪道：“聂家二爷？他来找我干什么，告诉他身体不舒服，有什么事等明天我去找他说。”

    聂饮冰和宋明昭并不熟悉，不好硬闯，只能先回去了。

    与此同时，海洲白渡桥打捞上来一具青年男尸，二十来岁，灰色西装。看到通报，孟庭静皱眉，把报纸往码头办公室的大桌子上一扔，背着手看向窗外黑云压城的码头，觉得这事和自己无关。

    布置好码头的事，他回到家，准备养精蓄锐，晚上打起精神来应对这些名单上的老油子。

    结果刚洗漱完毕躺下，他就撇到墙上那个碗砸出的缺口。闭上眼睛，宋玉章当时就坐在自己现在躺着的这个位置上，脸上不是个好气地朝着站在墙边的自己，把碗砸过去。

    他睁开眼，略有些疲惫地起身走到抽屉边。拉开抽屉，露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衬衣和背带裤，衬衣上的几粒扣子掉了，已经不能再穿。那扣子是宋玉章刚来那天，在车上他亲手扯掉的。

    鬼使神差般的，孟庭静把这件衬衣拿起，轻轻靠在鼻尖。虽然这套衣服早已让秋梨洗干净了，但隐隐约约还能闻到宋玉章身上那道特有的清新味道。

    他突然没来由地心里慌了，立刻穿戴整齐去了警署，看看那具打捞上来的尸体是谁。

    掀开白布，幸好不是，他松了口气。

    同时又迅速命人留意码头这两天的旅客名单，和机场乘客名单，如果出现宋玉章，要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做完这一切，已经接近傍晚。天上乌云蔽月，正是夜黑风高。远处闷雷阵阵，是个马上就要落雨的架势。孟庭静回到码头办公室里，把三支勃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