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其五 鹤的梦（05） (第2/2页)

梦也只有被梦境侵蚀殆尽的份。」

    头顶上方传来重鸢不带感q1NgsE彩的声音。

    「可你不同，麻雀。」

    「……老师？」

    「你拥有分辨旋律sE彩的潜能，怀有高於常人的JiNg神与适X，这是不可多得的稀贵之力。因此那时，我才会放你进来。」

    重鸢所谓的「那时」，究竟是指她强y进驻这间店铺的时候？抑或是近十五年前，丹歌抱着深陷昏迷的她横越风雨向寻梦楼求助的时候？雨燕不明白，她没有力气去理解了。

    「若你打算委身於梦境，那麽陷入沉睡即可。对食梦一族而言，梦境的价值时而凌驾於现实之上，你所追寻的梦，说不定才是真实。」

    反之，就此被囚禁於梦中的话，充其量不过也就如此。他冷言。

    「同样的，若你於现实仍有惦挂之人的话……」

    他弯身，视线与她等高。重鸢将并拢的五指轻轻覆盖在她的眼皮上，冰凉，留有血脉的流动。

    「届时，就睁开眼睛，回来见我一面吧。」

    指尖传来的是冬雪稍稍融化般的，最为罕见的温柔。这位店主拥有让时间走慢的能力，雨燕曾这麽想过，而今，她的意识变得迟缓。

    乐声浮荡。她若有似无地在仅剩一缕白光的视野里，g勒出紫竹笛织出的翡翠sE旋律。

    雨燕阖上双眼。

    意识被睡意完全渗透前，依稀有谁──牵起了她的手。

    ──雨燕……雨燕……

    雨水sE的旋律是种摇篮曲，劝诱雨燕陷入更深的梦乡。更沉一点，再沉一点，落入宁谧的海底。

    ──雨燕，醒来。

    深湛大海里聚满着梦境的羽毛，化为包覆她的绒毯。似筝似阮的乐声滑顺过鼓膜遨游，雨燕闭上本打算睁开而半阖着的双眼，逐渐眯成一条无光缝隙的视野里，她反而找到了最为安详恒定的蓝sE世界。

    「──陆雨燕，你要睡到什麽时候？」

    雨燕猛地cH0U口气，像是回弹的皮球般，从松软的床铺里跳起来。

    循着张开眼的刹那，景sE从深海回溯到陆地。她半弹跳起的身T摇摇晃晃，又跌回床铺里。雨燕呆滞地瞪着被踢成一团乱的棉被，家具的样式与花sE，这是她的房间。

    不是她後所租赁的小小单人房，而是她那远在北边，老旧而令人怀念的灰sE故乡。

    「雨燕？还在恍神吗？」

    有道声音不断呼唤自己，温柔而具有韧X的声音近在咫尺，她只得怔忡地转动脖子。

    「……妈？」

    「难得放假也待在家里不出门，还睡成那副傻样子，不觉得很可惜吗？」丹歌掀开她床边的窗帘，「你看，难得的大晴天哟。」

    yAn光一举S入没开灯的室内，雨燕刺眼地用手遮住双眼，窗外的湛蓝天空点缀着夏季特有的积状云。秋天不是快结束了吗？晴天？

    「这麽好的天气可不常见，这段时间一直都是Y天嘛，等我做完家事後，我们出去走走吧？」

    「喔、喔……」脑袋尚无法顺利运作时，身T率先动了起来，她跳下床，「等等，我来做好了，你休息吧！不用担心，从今以後都交给我吧，这些年来我都住在外面，已经很习惯……咦……」

    耳朵好像有个沙漏正在倒流，失衡的思绪一时间找不到重心而倾斜，雨燕感到一阵被棍bAng敲击般的耳鸣，差点摔回床铺里。

    「你还没睡醒？」

    「不、不是，对不起。我只是没站稳。」

    「那，准备好就下来吧。我在楼下等你。」

    雨燕看着丹歌走出房门的背影，眼前倏然出现了某种似镜面的倒相──风雨冲撞的黑夜里，母亲离她而去。那时候她还小，身高太矮，手也不够长，怎样伸手都无法挽回母亲渐行渐远的身影。

    乐谱的旋律声再次介入她的思维，雨燕凝视着自己的掌心，「我习惯了……」

    习惯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