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断翅的鸟（8） (第1/1页)

    尹洵以为这一次他也能做到视而不见，像那年在机场大厅一样，无视她所有眼泪。

    他攥着指，反覆告诉自己不要上前，别过眼不去看。

    十秒以後，理智溃散，他起身上前，像过去每一次看见她哭时那样，来到她的身边。

    宋茜愣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面纸，慢半拍地意识过来他就近在咫尺，思绪回神以前，她已经先侧过身，给了无数个夜里梦见的拥抱。

    「??」

    男人的手滞於半空，眼里有了裂痕。

    这是他喜欢了二十年的nV孩子。

    离开以後，在没有任何人认识的陌生国度里，在冬季白雪苍茫的城市中，他刻意不和她联系，刻意不让她知晓他的消息，用尽一切方法让两人之间毫无交集。

    这六年来他是如此努力，以为能够做到最简单的忘记，到头来却还是白费。

    他明明这麽努力。

    「尹洵，你为什麽都不回来？你为什麽都不接我的电话？为什麽不看我写的信？」

    她每一次试图联系，都是想问他什麽时候回来。

    可是他每一次都挂断，每一次都逃避，每一次都让她扑空，用着一遍又一遍的语音信箱回覆她从没机会说出口的问句，用着寄去以後石沉大海的信让她T会过去不曾感受过的疏离，让她哭着明白他原来也可以不要她一通电话就义无反顾地出现。

    安静且心狠。

    nV孩子的泪从来都是烫的，哪怕只落一滴，都能把他的灵魂灼伤。

    还好他也习惯忍痛。

    尹洵没有说话，没去回应她伤心yu绝的质问，只是也没挣开她的手。

    六年不见，光是做到无动於衷，就耗尽他所有力气。

    宋茜哭了很久，最後把嗓子哭哑了。

    男人的衬衫Sh了一块，左x前的位置，衣衫下的刺青若隐若现。

    这一回宋茜总算看清了那图腾，五线谱上有着心电图的波纹，波纹尾端写着一行草写的字母，是他的名字。

    她下意识伸手去碰，男人宽实的身子震颤，立刻退开。

    宋茜一怔，抬眼看去，只见他眼里有了刚才没有的冷sE，眉目之间却有懊恼。

    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踰矩。

    他不是真的无动於衷。

    宋茜发现了，发现他藏得极好的秘密。他是故意离开，故意疏远，故意在见到她以後装若无其事，故意让她认为他从不曾在乎过谁。

    他向来是这样的，在所有人面前假装，连对自己也假装。

    「尹洵，你什麽时候才要回来？」

    男人凛眼，不yu回答，她却追问：「这次新年会回来吗？还是明年过年？」

    太久没听见nV孩子的声音，他反而无从冷静。

    「你明天有演出，该回去了。」

    话说得平淡，甚至有赶人的意味在，宋茜却听出了端倪。

    他知道她明天有演出，代表他其实一直都关注着她的消息，只是没让人知道。

    她终於觉得没那麽委屈了。

    「我替你叫车。」

    男人走到窗边，用手机拨了电话，以一口流利的德文叫了计程车，通话结束後就往玄关走去，拿了衣帽架上的大衣穿，逐客之意至为明显。

    宋茜有些失望，也把自己的大衣穿上，换了鞋，看着他打开门，用眼神要她出去。

    下了楼，走出公寓大门，米sE的计程车已经在街边等候。

    尹洵走到车旁，替她开了车门。

    明摆着要她走。

    宋茜杵在原地，不愿夸出脚步，目光与他在空中对峙。

    「宋茜。」

    「我们吃过饭再回去，好不好？」

    宋茜试图用过去和他说话时的语气商讨，她想赌赌看，赌他会不会再为她心软。

    「??」

    尹洵知道自己是输的，在这场角力之中。

    他能对全世界视而不见，却唯独对她做不到决绝。

    男人自皮夹里cH0U出五欧元，弯身探入车内和司机道了歉，关上车门，目送车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