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围墙内的世界 (第1/1页)

    宁静的夏夜，在看不到萤火虫的新东京市，少年循着闪烁成列的警示灯，又来到那面墙前。

    这堵厚实的混凝土墙，将旧东京及新东京切割开来，并在墙的两侧设置铁丝网和检查哨，全夜无休的探照灯和五步一哨的卫兵，确保着「墙内的人无法出去，墙外的人也无法进来」。

    围墙内的被称为「蓝区」，是「神无日」核爆後日本境内的最後净土，拥有乾净的水源和充足的食物，人类发展指数最高，也是国际上仍被称为日本的地区。

    而墙外的「h区」，则是无法重建的重灾区，政府已无法控管。飘浮的辐S尘遮盖了天空，毒气侵蚀下连杂草都无法生存，该区在某种程度已经不被算为日本国土。

    小时候曾经捡到从h区飘来的旧报纸，是撰写着关於2020年东京奥运的报导，那时候东京曾被称为「东亚的明珠」、「科技之都」，是让各国好手展现才华、挥洒汗水的世界舞台。当时各地人汇集在东京，没有检查哨、也没有铁丝网，日本的纵贯铁路仍全国畅行无阻，都市间往来便利得如科幻世界。

    没人能告诉他出生前的日本是什麽样子，大人一提到核爆前的日子，都是一语不发的沉默，彷佛这个国家在核爆前从未存在。

    h区，或许隐藏某种秘密，想去h区看一看，他不知道为何自己有着这麽危险的冲动，不知是出於对於压抑的叛逆、还是跃跃yu试的好奇心。

    「我回来了，雪乃阿姨。」

    「欢迎回来，阿介。」少妇给了少年温暖的微笑，但回头又对着数字皱眉。

    雪乃阿姨有咖啡调理师的执照，也有国外知名大学的学历，但是这样的才nV。自从有记忆以来，她就一直在为钱发愁。

    而在蓝区的生活从来不是容易的，为了这家巷口的小咖啡厅和五坪大的阁楼，两人向政府申请了长期贷款，这对他们并不是个便宜的数字，但b起郊区的国民公社那种狭窄的隔间，至少是个有砖有瓦的住处。

    「这个月也只是打平而已，有时我总在想，或许我们该卖点酵母饮料。」雪乃仔细地看过菜单，上面已经有好几处被她涂改过的痕迹。

    「酵母饮料？」阿介搔搔头，「是说酒类吗？我记得我们没有特许耶。」

    「如果是单卖酒的话，查缉员马上就上门了，但如果是像长岛冰茶、Ai尔兰咖啡之类的，Ga0不好能规避过他们的眼睛。」

    「而且，附近的年轻族群是喜欢尝鲜的，不断地变化菜单才能继续x1引客群。」雪乃神速似地写下自己的点子，一面自问自答地分析。

    阿姨总是有这麽多，阿介还记得小时候，很崇拜雪乃阿姨的无限创意，就算家里只有J蛋和冷冻蔬菜，还是能变出每天不一样的菜sE，就像是马戏团的魔术师。

    要是自己有雪乃阿姨一半的灵巧就好了，想到自己的笨拙，阿介常会这样想，因此，也不希望雪乃阿姨常常为自己的事C心。

    「我已经申请去学校图书馆的暑期工读，所以，这段时间我可以分担一些家计。」

    「真是个乖孩子，」雪乃阿姨高兴地m0着阿介的头，「你mama还在的话，一定很欣慰吧……」

    想到自己苦命的jiejie，雪乃阿姨欣慰之余又叹了口气。

    「我不希望阿介到了我的年纪，还得辛苦地赚钱。如果想要成为杰出的人，在我那个年代，至少要大学、甚至研究所才行。」

    「所以，别再好奇围墙之外的世界了，我们的生活已经够忙碌了，还得为下个月的房贷C心，就算你一直担心h区，他们也跟非洲难民一样遥远。」

    「恩，我答应你。」阿介对於好奇心起了罪恶感，当下三两下就答应了雪乃。

    「我相信你一定能跟我以前一样出国念书、甚至b我还优秀，日本的天空太狭小了，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离开这，去找更好的生活。」

    阿介想起从前听着雪乃阿姨描述外面的世界，跨过太平洋的大峡谷，野生的大角羊群在山崖峭壁间奔跑跳跃，夜空中有数不完的星星，这些只会出现在电视电影的画面，是被关在围墙的孩子永远无法亲身经历的。

    尽管再如何抑止内心的声音，阿介还是很清楚，自己向往的不是太平洋的彼端，而是墙外的那片未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