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2/2页)

    尚延和刘奶奶没忍住一齐笑了出来，这个小吃货。

    尚希景终于离开了尚延的脖子，抬起头看向尚延，尚延心领神会，将尚希景放下，走到三轮车旁，从座椅下边取出了一个白色的布包。

    王佩好奇指着布包问：“这是什么？”

    尚延卖了个关子看了看尚希景又看了看王佩见两人望眼欲穿的期待样，打开布包，拿出了里边的两本连环画。

    “这次不是吃的”尚延故意拖长了声音，“镇上现在可流行这种连环画了，所以我也给你们买了两本。”

    话音未落，王佩欢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打开布包，却又皱起了眉头，学着大人的语气叹了口气：“可我也不认字啊。”

    尚希景接到连环画也有些不知所措。

    尚延笑着揉了揉两人的头说：“我已经和张婶商量好了，今年秋天就送你们去上学。”

    听到上学两个字，尚希景嘴角上扬明显开心了许多，恰恰相反的是王佩，张着大嘴又哭了起来，“啊～！我不想去上学！”王佩猛地放下连环画，张着大嘴哇哇大哭，嗓门震得院子里的母鸡都扑棱了翅膀。

    尚延装作听不到继续说：“以后你们每多学一个字就能多理解一点这本连环画。”

    王佩的嗓门实在太大，响彻云霄，快要盖住尚延的声音，于是尚希景及时开口：“不要再哭了。”

    哭声立马消失，屡试屡爽，永久有效。

    “等到你们能够独自看懂这本连环画的时候，你们就长大了。”

    尚延又伸手揉了揉两人的脑袋，尚希景柔软的发丝拂过他掌心的每一处，带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痒。

    直到很多年以后，身处大洋彼岸的尚希景被朋友随口问起最喜欢的书是哪一本，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牡丹亭》。”

    这不是个常见的答案，也不太符合朋友们的预期。他们笑着调侃：“哦？是为那段至死不渝的爱情动容吗？”

    尚希景没有解释，只是垂下眼帘，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个遥远的下午。他捧着第一本连环画，尚延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等你们能自己看懂它的时候，就长大了。”

    那是他看的第一本书以连环画的形式，上学的时候他努力学了很多字，真正知道牡丹亭讲了什么已经是初中。一旁的王佩还在感叹杜丽娘与柳梦梅忠贞不渝的爱情故事，但他却对里面的一句话起了疑问。

    寻了多年答案，一直未果。

    再后来他与尚延重逢，夜幕低垂，街灯的光在凉风中微微摇晃，喧闹的街市仿佛裹上了一层薄纱，朦胧而不真实。

    他猛然想起那句话——“三生因果，请将炉烟上过，头纳地，添灯火，照得他慈悲我。”

    然而，现在的尚希景只有六岁，对未来即将发生的种种都不可知。

    王佩在下午被张婶叫回了家，见到尚延在家，又多和他聊了一会儿，多是问蔡春的情况最后张婶明显有些欲言又止，可犹豫半响还是开口：“小延王玉明天回来，你要是有时间和他聊聊，上次我去镇上看他，他的状态不太好，我问他，他什么也不说。”

    尚延知道张婶是在担心王玉，于是点了点头说：“好，等我和他聊聊。”

    “那婶先谢谢你了。”

    张婶这才放心，带着王佩回了家。

    尚延今天去镇上看到一套衣服很适合刘奶奶于是就买了下来。

    即便已经七十多岁，但岁月从不败美人，从五官依旧能看出来刘奶奶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尚延想这件衣服一定很适合她。

    刚收到那件衣服的时候刘奶奶还抱怨尚延乱花钱，但当衣服穿上身的时候，却安静了下来，果然很美。

    晚上，刘奶奶收拾好准备回家，其实也没什么好弄的，尚延早就收拾好了。

    临走的时候尚延问：“房顶还有漏的地方吗？”

    刘奶奶摇了摇头说：“没有了，你上次修理的很结实。”

    尚希景见刘奶奶要走，挥手十分乖巧地说：“奶奶再见。”

    刘奶奶见尚希景那招人喜欢的样子慈爱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尚延铺好被子，又为蔡春按摩了一下腿，才想起他还为尚延买了一样东西，于是趁着夜色跑出去取那样东西。

    是三支铅笔。

    尚延将铅笔交到尚希景手上，说：“九月份你就要上学了，在这之前我要是有时间就提前教你一些。”

    尚希景点头，又想到了什么，开口小声问：“上学要花很多钱吗？如果花很多钱我就……”

    话还没说完，尚延就用手掌轻轻盖住了他的嘴，“小孩子不要管这些，你就安心上你的学，其他的交给哥哥就好了，你要好好学习，知道了吗？”

    尚希景看着尚延，郑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刚刚发了什么誓一般。

    夜色愈浓，月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尚希景困得睁不开眼，尚延拍着尚希景在快要将他哄睡的时候，轻声开口，缓慢落入尚希景耳中。

    “明天是清明节，哥哥带你去看看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