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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银灰色的SUV在许寒对面停下，范成恒从驾驶位下了车，他脸色很难看，表情紧绷着，像在极力克制怒火。

    “怎么回事？”他走近几步，看清了许寒浑身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那些人打你了？”

    许寒点了点头，说：“脸上的是。”又轻轻摇了摇头，“手上的，是被他们的摩托车撞到，摔在地上不小心擦到的。”

    “那衣服又是怎么回事？”范成恒指了指他上衣的一大片咖啡渍。

    许寒顿了下，故意避开回答，反问：“余姚呢？她没事吧？”

    “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

    范成恒的怒火似乎在这瞬间达到了顶峰，他猛地拽过许寒的胳膊，粗暴地把人塞进副驾驶，重重地甩上了门。

    他站在外边打了通电话，而后才回到车里，静默地坐了一会儿，待情绪稍微缓和后，才挂档踩下油门。

    车里开有一点冷气，许寒僵直着身体，系安全带的手都在抖，直到确认范成恒的火气并没有降临到自己头上，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他刚做了件以前从来不敢做的事，那感觉就像在万丈悬崖的边缘做生死的试探，明知危险却又兴奋刺激。

    在电话亭里的时候，许寒想过，如果范成恒没有接电话或是去找余姚，自己就会选择报警。

    然而范成恒不但接了电话，还选择来接他。

    这让许寒不禁怀疑，自己这条狗在范成恒心中还有些份量。

    他忽然又想起了那句“打狗也要看主人”，心想范成恒或许认为被打的是自己的脸而急需挽尊。

    然而初次试探的快感确实让许寒有些迫不及待，想尝试更多。

    许寒的手和胳膊本来就有伤，刚才被范成恒拽了下愈发感到疼痛了，他故意把受伤的那一面转向范成恒看得见的角度，低头装做查看伤口的样子。

    “宋麟找到余姚了，在去公寓的路上，人没事。”范成恒突然开口说话了，又问，“你把钥匙给她了？”

    “没有，是她抢走的。”

    “所以你的衣服是她弄的？”范成恒又问，他等待片刻，见许寒没有回话，便加重了语气：“是不是？”

    “是。”许寒紧咬着牙关，每次和范成恒说话都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并大量消耗着他的能量。

    “余姚说……你是来这边找女人的。”

    “放屁，我就跟她说来找你的，是她自己不相信。”范成恒的反应很激烈，甚至把车暂时停在路边，转过身去和许寒解释，“她不想替舅舅去讨好债主的儿子，就以找我为借口跑出来而已。”

    “不过没事的，其实我已经安排她出国留学了，只是她连留学都不想去，偏要来找我。”

    范成恒一连串地说了一堆，而后突然不说话了，但也不继续开车，只陪许寒安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又自顾说起了大学的事。

    “我考中央大学没告诉过其他人，是等录取通知下来才跟我妈说的，但我妈你也知道，她巴不得我继续读书。”

    他说完这段又不说话了，就像起了个没头没尾的故事。

    然而许寒不知道故事的开头，也不知道故事的结尾，他不知道范成恒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于是他没有接范成恒没来由的新话题，而是继续刚才的往下说：“可是余姚说，你来找我，是因为我会给你介绍女人，因为我以前就经常帮那些女生跟你传话。”

    突然一道沉闷的撞击声传来，好像是范成恒碰到了什么，许寒反射性地转身查看，倏地对上了范成恒的脸。

    范成恒的表情异常吓人，眉头紧锁而扭曲，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刚褪下的怒火又蹿了上来了。

    “许寒，你有没有给我介绍女人，自己不清楚？”

    范成恒的吼声如一道惊雷，把许寒吓得怔愣在了当场。

    他负气地下了车，没有交待去哪里，只顺着街道往前走。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手里提着个甜品盒子回来，脸色也好了很多。

    许寒偷瞄了一眼那包装盒子上面的甜品店商标，觉得有点儿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要是肚子饿，可以先吃点。”范成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