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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特家的厨房对维斯来说不是个好地方。

    无论是在学校、贵族圈子、保密局、还是联盟国的故事里，维斯都是神童、天才般的存在，无所不能，无所不晓，学什么都是手到擒来。

    只有做饭这件事，他就像被下了诅咒一样，怎么也学不会。

    在无数次锲而不舍的尝试后，维斯差点把温特家的厨房都烧光。

    维斯现在还能回忆起温特气急败坏地将烧破了口的水壶甩在自己脑袋上，凶像是要吃人：“再进厨房一步就杀了你！”

    与之相反，看上去粗线条的温特，却对做菜这件事有着意外的执着。

    温特赋闲后就喜欢摆弄厨房的各种玩意，有时库恩会去帮忙打下手，每到这时，温特就显得格外柔和，那副安静温柔的样子总让维斯想想就心驰神往。

    可惜从前维斯只要出现在厨房门五步之内，温特就会立马跳脚，甚至直接飞出一把菜刀来将维斯逼退。

    温特感觉到维斯无声的抗拒，也是讪讪一笑。

    关于进厨房这事，他从前确实对维斯太苛刻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能全怪自己——维斯进厨房，确确实实是头等可怕的事，在温特看来，比上战场挨枪子儿、或是被维斯抓进保密局还要恐怖。

    想到维斯在厨房里各种奇葩cao作，温特也略微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狠狠心，尽量温柔地说道：“没事，进来看看，别乱碰就行。”

    温特这话的可信度并不高。

    维斯还记得，温特蝉联了许多届领袖杯狩猎大赛的冠军，除了精准的枪法和判断力，温特也很擅长使用陷阱。

    让猎物掉以轻心，再一网打尽，似乎更能够享受到别样的乐趣。

    然而只是略带怀疑地看了看温特，维斯还是妥协着踏进了厨房——如果是温特的意思，即便前方是地狱，他也不会介意。

    厨房里已经隐约飘出烤rou的香气，锅里还炖着香浓的南瓜粥，温特几步走到角落里，从地上捡起一个小小的南瓜，略带骄傲地向维斯展示起来。

    那南瓜被削了头，去了瓤，只剩了一圈孤零零的瓜皮，却偏偏还被捅出几个歪七扭八的洞。

    勉强看得出来，温特是想做一个南瓜灯。

    “今年冬天来得太早了。”温特对维斯复杂的眼神浑然不觉，还笑嘻嘻地说着：“冷得我都忘记现在才是10月——明天是万圣节。”

    维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颇为介意地看着温特手里被刻得乱七八糟的南瓜。

    从小接受的严格审美教育，让维斯再怎么努力也说不出恭维的话，只是忍着不露出嫌弃的表情来，就已经算是有修养了。

    半晌没得到正面回应的温特也回过神，一眼就看出了维斯的欲言又止，不免有些蔫下来：“咳……觉得丑就直说吧。”

    看得出维斯还是很纠结，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还是违心地说道：“挺好看的。”

    不是温特瞧不起维斯，只是据他和维斯多年相处的经验来说，维斯向来很擅长编瞎话，说谎几乎不带眨眼的。

    能让维斯说得这么勉强，一定是极其违背良心的话。

    虽然早已下定决心，对维斯要和善些，但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还是让温特忍不住黑了脸，捧着自己精心雕刻的南瓜灯端详起来：也不至于那么丑吧？

    而方才说完之后，维斯便也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勉强，不免有些后怕地看了看温特的脸色。

    对上那一脸黑线的时候，维斯实实在在地轻颤了一下。

    今天的温特比平时温和了太多，于是自己竟就这么放纵了。

    “刻得很好，是刀的问题。”维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细长的手指略带紧张地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小的军刀，几乎是毕恭毕敬地递到温特面前：“用这个会好一些，我一会儿让人给您送一副雕刻刀来吧？”

    过于明显的讨好，让温特心头一窒。

    刚才的维斯好不容易放松了些，却只因为自己一点小小的反应，便又成了这幅样子。

    温特将刚到嘴边的叹息咽了回去，没有接维斯递过来的小刀，而是将手里那个千疮百孔的南瓜放在维斯怀里，又指了指角落一堆被挖了芯子的南瓜皮：“我还要看着锅，你照着我这个，帮我把这些刻出来......不要跟我这个一模一样，刻出我的精髓就可以。”

    维斯看着怀里丑出天际的南瓜沉思了半晌，实在看不出这玩意有什么精髓，却还是在温特微微期待的眼神中，认命地点点头：“好，明白了。”

    说完，维斯在温特的默许下，上前将南瓜一个个搬到一旁的小桌上，又将温特刻的那个放在正中间，努力地从那几个不成样子的抽象图形里，寻找着温特想要表达的“精髓”。

    温特一边舀了一碗南瓜粥尝着味道，一边悄悄斜睨着蹲坐在角落的维斯。

    这一看，温特就忍不住出了神。

    只见维斯两指夹着锋利的小刀，掌心则轻托着下巴，认真地和桌子中央的南瓜头大眼瞪小眼，那微突的肩胛骨将笔挺的衬衫撑出一个嶙峋的角度，伴随着沉思的男人平静地起伏。

    就像当年在学院里那样——肯定是考试时碰到了什么棘手的题目。而那时的温特也会像现在一样，偷偷拿眼去看维斯。

    半晌，那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像从前解开了复杂的题目那样。

    维斯胸有成竹地从南瓜堆里抓了一个出来，手起刀落之间满是沉稳和自信。

    这样的维斯活像个小太阳。

    从前的维斯只要露出这种自信的表情，周围人的目光就会通通落到他身上，然后开始疯狂地打手势或是踢凳子，暗示维斯给自己扔个纸条。

    温特也不例外。

    而维斯的“救命纸条”，也永远会第一个落到他的手里。

    不知是为过去的美好动容了，还是此刻的维斯太耀眼，温特鬼使神差地端着南瓜粥，放轻脚步，悄悄地挪到了维斯身后。

    不过简单的几下，那南瓜灯便有了雏形，凶恶的眼神和邪恶的笑脸，配上圆滚滚的橘黄色大脸，莫名有些憨态可掬。

    维斯转了转角度，左右端详了一会儿，又加了些细节，那邪恶中透着点可爱的南瓜头便活灵活现起来。

    温特忍不住赞叹出声，又转眼看看自己那个......确实没眼看。

    维斯被身后的赞叹声唬了一跳，略显僵硬地回过头，便对上了温特的双眼。

    温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自尊心却让他还是故作骄傲地说道：“不错，刻出我三分精髓了。”

    两个南瓜头并排放着，对比十分惨烈，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温特的不要脸，维斯却抿着嘴角，悄悄泄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温特很少夸人，尤其是对自己。

    放在从前，温特只要不骂维斯就算好的了，此刻就是再平常的话，对于维斯来说也如入梦境。

    这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维斯又多了几分兴致，轻声说了句“谢谢”后，维斯便勤快地搬起另一个南瓜，打算继续刻下去。

    温特看着维斯这幅样子，竟觉得可爱极了，嘴角也不禁跟着微微上扬，直想把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