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派约会之必要 (第2/2页)

冲冲地走过来和虎子哥打招呼，看见我想凑上来，反被狠瞪一眼。

    我指着脖子警告他：“以后不许在显眼的地方。”

    方贺挠头：“这儿没有啊。”

    我差点气哭，想找虎子哥解释又不敢上去，方贺看出我的慌张，拉我的手被我甩掉，搂我的肩被我避开。他把我逼到墙角，低声安抚我：“对不起。”

    在这种天气没有人会去外面溜达，除了没头脑的情侣、在雪天还有工作的可怜人以及方贺。方贺拉着我去胡同里溜达，我一脚踩进一个雪坑，烦得不行，方贺拉着我的手几乎是拖着我往前走。

    “冷，回去了。”我一句话哈出一片白气，忍不住对着他喊。

    “再过一会儿，过一会儿就回去。”他语气昂扬，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我要带你去看一个东西。”

    我跟着他到了公园中央，那儿立着个石雕，周围我左看右看：“在哪呢？”

    他指着石雕：“就在这儿啊！”

    雪天的石雕被涂成白色。我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个究竟：“这不就个石雕，咱天天见。”

    我俩棉衣挤着棉衣，方贺在层叠的掩饰下牵着我的手，风很大，他像个小学男生，努力比划着大叫：“这不止是个石雕，没下雪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下了雪肯定特别漂亮！段幸你看，多美啊！”

    我把下巴缩在衣领中，扭头看着方贺被风吹得通红的脸颊，没看出雕像哪里美，但觉得他真是傻，又傻又天真。

    雪天无人的湖边，冷风更是瑟瑟，四下行人寥寥，方贺突然开口：“段幸。”

    “嗯？”

    “我爱你。”

    “啊？”

    他脱掉棉袄塞进我的手中，趁我还没反应过来，纵身跃入湖水中，水花与我惊慌的叫声同时溅起，我大喊：“方贺！方贺！”水花却渐渐平息，我心跳差点停止。

    “嘭”一声，方贺像鱼海豚一样从水里冒出一个头，摸了一把脸对我喊道：“我爱你！”我心想爱爱爱，爱你妈个头，冻死你个笨蛋。

    当他从湖水里游上来想抱我时，我踹了他一脚：“你他妈发什么神经？活够了？”他却浑身带水地往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给他披上外套，推了他一把：“讨厌你。”沾了一手的水，他的衣服湿重得好像下一刻就要结成冰了。

    “段幸，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他被我推个趔趄，却不放弃地凑上来，“你不要讨厌我，我喜欢你。”

    “真是个疯子。”我看着牙齿都在打颤的他，气愤又无奈。

    方贺回去后果然发烧了，接下来的冬天只能在床上度过。我被搞得头疼，他看我困扰的样子却一直傻笑，我想着这人脑子是不是冻坏了，还是烧坏了。

    他油盐不进，什么都吃不下，我只能煮了粥给他。他摇头说不想吃，只有我喂他他才勉强咽下一两口。当我再次把勺子递到他嘴边，他却说什么也不吃了。

    老大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来看望方贺，给他带了国外写着英文的补品。他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你从小到大比牛还壮，好像从没生过病，这是怎么了？触了什么霉头？”

    方贺没头没脑地答：“因为段幸。”

    老大皱眉：“段幸？人把你怎么了？”

    方贺说：“夺走了我身上的免疫细胞。”他后半句没说完，因为我猛地捂住了他的嘴，讪笑：“我传染的，是我传染的。”

    人生起病来比往日更脆弱，连方贺都遭不住风寒的攻击。烧得最厉害的几天，他开始胡言乱语，说不牵着我的手就睡不着觉。他声音轻得像踩雪似的，我不忍心，只能把手交到他手里。他捏着我的手，喋喋不休地念着我的手真软真凉，声音却是沙哑的。他说自己上辈子可能是我的小孩，这辈子才会被我套牢。

    他半夜还莫名其妙哭了，说我对他真残忍。我说我才没有。他说，段幸你根本就不爱我。我说爱不是说出来的，语言根本算不上什么。他说，我明白，所以我跳进了水里，那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要证明对你的爱，你明不明白？

    我摸摸他的额头，很烫。我催促他快睡觉。他说段幸你陪我睡，我不传染给你。

    我躺在方贺身边，他迷迷糊糊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要用锁链把你绑起来，两只手都绑起来，这样你就不会从我身边逃走。我要把你关在房间里，每天和你zuoai，每种体位都来一遍，直到你怀孕为止。我要把你绑在身边，不让你走。”

    我说你想得美，你先好起来再说。

    见他不再发出声音，我小心翼翼打算离开，却被他拽住手：“段幸，不要离开我，不要走。你走了我没力气追上来，我生病了，追不动。”

    他的呓语我并未放在心上，我摸摸他的头：“我走了。”

    他病了一整个冬天。冬天走了，他的病也好了，就像从未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