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起回家过夜 (第1/1页)

    醒来的时候天色尚早，伸出被窝的肩膀接触到冷空气又缩了回去，背后倒是暖和极了，谢问深从清晨的懵懂中回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其实什么也没发生，王雅德叫了辆出租车，问他想去哪里，他很累了，就说想回家，报了个地址便倚靠在人的肩头，昏昏沉沉睡去了。车子开到公寓门口的时候他才醒来，迷迷糊糊给保安打了个招呼好让车开进去，然后就是回家，简单洗漱下就上了床。至于王雅德，把自己前男友送回主卧后打算睡客房，但谢问深勾住了他的手，用带着睡意的声音说一起睡吧，于是他脱下外衣，从背后搂住他，慢慢也睡着了。

    谢问深回忆完，眼皮又沉重起来，他慢慢转头看向熟睡中的人，和以前一样，睡相良好，体温比他略高些，在冬日里总是让人很舒服。他定定看了一会儿，觉得脖颈处凉飕飕的，慢慢转动身子躺了回去，轻轻拉高了被子，做完这一串动作，睡意再次袭来，把他拽进了梦乡。

    梦里是一些从前的旧事，他奇异地发现自己在梦中意识清醒，像个旁观者一样观看着数年前的自己和王雅德，好像里面提到的人死之后灵魂升天看到生前走马灯的场景，那样有什么意思么？谢问深猛地睁开了眼，他的心脏急遽跳动着，额头也蒙了一层汗。

    王雅德依旧没有醒来，谢问深疑心自己是否还在一个更深层的梦中，这时，盖在身上的被子吸引了他的注意。柔软的晴空蓝，和他留学时期用的四件套是一个颜色的，他放缓呼吸，上半身探出被子去看窗外的景色。

    是高楼。

    那就不是梦。他默然，决定下床拿根烟，可是他不抽烟。为什么我想抽烟呢？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自己今天有些不对劲。

    一个不抽烟的人也是可以想要抽烟的。他在心里点点头，惆怅地继续躺在被窝里，这次换了个平躺的姿势，方便他进行记忆的提取。

    爱丁堡……没错，他和王雅德在爱丁堡认识。他忍不住又看了眼王雅德，很多个清晨和夜晚，王雅德就这样睡在他身边。今日，一如往昔，但时间是八年后。

    想点好的吧，想他们怎么在这个古老的城市里缠绵悱恻，想想他们怎么认识的，如何相爱的，为什么最后分手了。

    没等他开始想，一个喷嚏就毫无预兆地从他鼻子里打了出来。额头上出的薄汗受了凉，把他的碎发黏在了额前，喷嚏一打，反而把他脑子弄得清醒起来，原本汗津津的感觉也没有了。想这些干什么……他深呼一口气，不如想想为什么他和王雅德只谈了一年恋爱，后遗症却持续了快十年。

    但是，也不赖嘛？他决定起床，把王雅德叫醒，或者先去卫生间洗个澡再来找王雅德。他这样想着，目光不自主地飘移到枕边人的脸上，啊，他醒来了。

    王雅德眼神温柔，嘴里模模糊糊说了个早安，然后继续看着谢问深。谢问深没说话，也看着他，双手有些迟疑地在被套上摩擦。以往这个时候，他们会在彼此的脸颊边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早安吻。现在呢，现在他不确定了，他犹豫着，不知道王雅德是否同样在期待这个。

    “起床吧。”王雅德先掀开了被子，“快穿衣服，你刚刚都打喷嚏了。”

    “噢。”他好像有点傻了，呆呆点了下头，下床走向衣帽间。

    就在他踏出卧室门的那一刻，他顿住了，因为想到一个问题，他认为有必要问一下王雅德。他转过身，王雅德弯着腰在穿裤子，听见谢问深的脚步声，他把拉链拉上，直起身子，大概是在等谢问深走过来。他怎么就知道我有话要对他说呢？谢问深想。如果不是等我走过去，为什么不继续穿上衣？那么，应该是知道我有什么话要说吧。他反反复复地瞎想。

    别开口，别问我，别回答。谢问深走近了，王雅德的脸近在眼前了，他用一只手把王雅德往后推，将人抵在墙上，垂下眼眸吻了他。

    被吻的人眼睛应该瞪大了在看他，但没有反抗，任由他去吃自己的嘴唇。很快，一只手伸出来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意图加深这个吻。他们意乱情迷，在清晨的寒气里接吻、掠夺，窗外的太阳渐渐升起来了，一束淡光照在他们光裸的脊背上。

    又是一个普通的冬日早晨，路口的早点小摊冒着热气，人们陆陆续续开始上班上学，马路开始吵闹，一切再寻常不过了。

    谢问深眼角噙着泪珠，移开头看向窗外，他笑了。真好，我喜欢冬天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