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我家去 (第2/2页)

口和巧婶说什么，但又发现好像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了。

    巧婶拍拍他的肩膀：“对不起啊小周，你看，人都进家里去了，你也收拾一下行李吧，明天他们估计就要来人搬新家具啦。”

    巧婶安慰了他几句，上楼监工去了。

    周小楼抬头望向308，日头把他的眼眶灼热。他咬着牙，给周影贤打了个电话。

    “哥。”电话接通得很快，周影贤声音哑得像十天没说话，他清了清嗓，自顾自地开始喃喃，“你吃早饭了吗？前天我带悦悦去验血了，昨天做了人流手术，她很虚弱，出了很多血，医生说她zigong本来就薄，这次流掉的话以后可能怀不上了。悦悦在休息，我打算让她先住两天院。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所以也已经商量好了，给她两万块钱，我们好聚好散。哥，我的房子我也退了，现在住在厂里的宿舍，大通铺，一间房睡16个人，一个月交二百，比露宿街头好上一点。我……我们要一起去看爸吗？下个月就是他的忌日了。”

    半晌，周小楼冷硬的声音颤抖着传来：“周影贤，我不欠你们任何人的。”

    张池昨晚一晚上没睡，要问他在干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是打了会儿游戏，又看了会儿手机，看着看着打开那个app，在Fojah的主页来回看。他甚至有想法，让蒋霆找IT的朋友查一下这个人是谁，可查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一张张昏暗暧昧的缩略图和被蒙住眼的F，周小楼的脸莫名其妙浮现在脑海之中。

    张池晃晃脑袋，锁了屏，扯开窗帘一看，天光灿烂，是个很有精神头的好时候。

    他换上运动服，井宁村外头有一个体育馆，体育馆旁边还有个公园，都是锻炼的好去处。

    张池绕着公园里的池子慢跑，拉筋，途中还帮忙给两个吵架的小孩劝架，劝服了之后抬表一看，已经接近九点。他贴着腕带擦擦汗，往超市走，买东西时还时不时回头看看，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又觉得好笑，看什么，那胆小鬼就是个缩头乌龟，越靠近他，他就缩得越远。

    但他越是缩，张池就觉得越有趣。跟他提当男朋友之后，那家伙脸都红透了，晕了玫瑰染料的白煮蛋似的。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纯情的变态。

    张池提着一袋食物往回走，还在后悔应该带车钥匙出来，三公里外有个进口超市，那里的菜品质比较好。

    路过瘸腿老人日常乞讨的角落，张池发现瘸腿老儿今天不在了，刚好有几个大妈围在那儿八卦。

    “该哦，真的是活该，现世报。”

    “终于给抓进去了。”

    “害死了这么多人，阎王爷都不收他。”

    “身子也残，心也坏，这种人，死了都没得转世啦。”

    张池不知道瘸腿老儿去了哪，但总归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绕过那个地儿，一转身，看见一只喵喵叫的脏流浪猫在垃圾桶里翻垃圾吃，听到有人来，想要跑，但是在太虚弱，抖着的四条小细腿走两步，就要倒下来。

    “小猫，来。”张池蹲下，从购物袋掏出一盒沙拉，把酱盒给拿了，里面的鸡胸rou胡萝卜蔬菜撒到地上。小猫警惕地嗅嗅，再警惕地拱拱，又抬着眼睛看张池的脸色。

    小猫：“喵。”

    “吃吧乖。”

    小猫似乎听懂了，颤颤巍巍蹲下身，衔起一块鸡胸rou，吧唧吧唧嚼了起来。

    张池轻轻扫了扫小猫的胡须，笑了。他起身，往家里头走，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大皮卡呜隆呜隆的声音。巷子口停了辆搬运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深弓着背，比他还高出一截的深棕色沙发压在他的脊背上，他正在缓慢前行。

    张池接连路过几个搬运工，看着一件件家具被运走，多看两眼，觉得熟悉，又怕是错觉。

    楼梯间拥堵，他绕进另一条没什么人走的窄楼梯，刚走完一层楼，一抬头，就看见阶梯上坐了个人，不大的身形旁边放了个大大的包。

    周小楼把下巴搭在膝盖上，鸭舌帽盖住头顶，只露出一截下巴，此时下巴已经被裤料压得红彤彤。周小楼右手握着还未熄屏的手机，他颓然地耷拉着手，屏幕便外翻朝着张池。

    租房信息，急租。

    “周小楼。”

    周小楼抬头，张池才发现他颊侧蹭了一道灰，怕是在这个灰扑扑的楼梯间哪儿沾上的。

    “唉。”张池可惜地叹口气，支起长腿往阶梯上走，路过周小楼时抬起手，轻捏他的耳垂，“走吧脏猫，上我家去。”

    张池不作停留，只潇潇洒洒自顾自往楼上走，周小楼抬着下巴看他，看见一束太阳光从楼梯中央的旋转扶手中投射下来，正正好照在张池脸上，把他衬得格外亮堂俊朗。

    那束光接着往下落，把周小楼的四分之一张脸照亮，光线中眩晕的灰尘盘旋而下，雪花似的落在他的脸上。

    周小楼低下头，想了片刻，不再犹豫，握起大包的把手，跟上张池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