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2/2页)

公主，都是公子？”

    金锁眼睛都瞪圆了，他低头看看自己胸前塞得并未露馅的两团棉花，又想了想自己那改变嗓音的药剂药效尚未过，所以太子怎么会知道他是什么性别？

    “太子哥哥…”金锁垂下眼，小声地说：“哥哥不记得我了吗？”

    梁渊捏捏鼻梁，他早年去过南疆，风土人情虽与梁国有差，但其个个聪慧良善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可手上有茧不说，这只知道改变声音，连喉结也不想着遮一遮的“公主”，简直就像一个小傻瓜。

    但这小孩问他记不记得…

    梁渊又抬眼看他，床上的孩子估计是有些害怕，漂亮的眼睛只知道往下看，可上挑的眼尾显露最动人的风情，却因为直而浓密的眼睫将这份风流转为了乖巧，眼下长着一颗无比恰如其分的小痣，能把痣长在这么适合地方的人并不多见，梁渊慢慢回忆，最终将这一张脸与自己记忆深处的小人儿重合。

    “阿锁？”

    这声阿锁，一下子把金锁拉回了八年前，那年那月，年轻而温润的太子于高墙边直立，含笑回眸的瞬间，天家朱瓦从此在他眼里失了颜色。

    自此花丛懒回顾，缘君尽数。

    金锁一下子站起来，提起宽大繁重的衣服往梁渊那里走过去，他是撒娇惯了的，想也没想就揽起袖子坐在了太子的腿上，金亮亮的耳坠闪过梁渊的眼，让他一时忘了把他推开。

    “你怎么才想起我呀，太子哥哥。”他没有发现方才梁渊的晃神，只嘟起嘴小声地埋怨。

    往事一点点浮现，梁渊显然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金锁还和当年跟在他身后，拽着他衣角要糖葫芦的奶团子别无二致。

    然而时过境迁，他早已见过太多的假意假情，并不会因为一场贸贸然的不期而遇而心软，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对金锁不假辞色。

    梨花木的桌上放才被端上来几碟卖相精致的糕点，他细致地把一碟芙蓉糕推到金锁面前，温柔地问：“阿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金锁方才没停过嘴，几乎把床榻上的桂圆莲子都吃完了，此刻并不觉得饿，不过他也不想拂了太子的意，只捻起一块芙蓉糕细细地嚼，同时道：“父王要把阿姐嫁过来，她和情郎好着呢，怎么可能嫁到大梁来。”

    梁渊笑意未减，怕他噎着，还给金锁倒了一杯茶水：“那你怎么会到这来？”

    金锁动作一僵，仗着嘴里有糕点，含糊地回道：“想来就来了…”

    梁渊失笑，欺君之罪当诛，更何况是两国联姻这种大事，他猜南疆王估计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能这么大胆，不过南疆到大梁山高水远，等他发现时早就木已成舟了。

    替姐远嫁，金锁就不怕么？

    梁渊这么想，也这么问了，金锁闻言瞪圆了眼睛，笑眯眯地道：“不怕，太子哥哥会保护我的呀。”

    他喜欢梁渊，思念梁渊，这份思念随着长大日益加深，泛滥的时候看着最喜欢的落日心里都会涌起细密的疼痛。

    没在那个人的身边，什么都算不上是良辰美景。

    因为爱他，相信他的为人，相信往日太子哥哥疼他的情分，才敢冒这样的大不违。

    梁渊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逗乐，颔首道了声“嗯”。

    戌时的打更声响起，提醒着此时已是深夜，梁渊便也没再问什么，细细地关怀他一番，才道：“不早了，阿锁去睡吧，明日还要入宫。”

    见到梁渊，足够金锁高兴，再说上几个时辰也不会觉得疲累，不过太子哥哥已经发话，他只好闷闷地哦，恋恋不舍地进入了内间。

    说是兴奋，可忙了一天他也累坏了，不一会儿床帐内就传来了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金锁不是不懂人事，只是在他看来，彼此心悦的人才能行那鱼水之欢，他和梁渊许久没见，他再喜欢他的太子哥哥，现在和那人睡在一起也会觉得有些别扭。

    他心思浅，又是在青山绿水中长大的，哪懂那些宫闱里的弯弯绕绕，洞房花烛，若梁渊今晚离开了，传出去他这个太子妃不免要落下话柄。

    他天真，自然有旁人在后头思虑者，梁渊确认他睡了，才轻声招来婢女，收拾一番在太子府主殿的外阁安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