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第一章 (第1/2页)

    《过去》

    ※※※

    她双手捧着jiejie的遗照，跟着道士走在最前头。

    前方的乐队敬业地吹着唢呐、打着鼓，但传入她耳里的只有萧萧的风声，以及自己缓慢又沉重的步伐声。

    六月，天气早已转暖，此刻吹上身子的风却是冷的。天空清清淡淡的，一片灰白，分不出哪一块是云哪一块是天空。

    她记得，jiejie曾说过不喜欢晴天，蓝天白云、太yAn光太朝气，b得人好像一定要去户外活动。jiejie从小就喜欢窝在家里读书、作画，从来跟户外运动扯不上边。

    你不喜欢晴天，那难不成喜欢雨天吗？她问。

    也不喜欢。jiejie摇了摇头。

    我喜欢介於中间，不要太晴朗但也不能烟雨蒙蒙、太Y暗。灰灰白白的天空，有点亮又不会太耀眼，有点暗却不会Y沉。感觉b较诗情画意，也b较优闲恬静。

    她记得jiejie曾经这麽说。

    今天似乎就是这麽一个日子。

    老天爷，谢谢你让jiejie在她最喜欢的日子里启程。她在心底默念。念完的同时，喉头忽然觉得又紧又酸。她用力地撑大眼睛，上排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掉泪，jiejie是到另一个世界去旅行，她要欢欢喜喜地送她一程。

    双眼明明已经因失水过多而乾涩疼痛，为什麽眼泪还是滴得出来？人类的眼泪，该不会真没有落尽乾涸的一天？

    灵柩即将送至火葬场时，队伍停了下来，领头的道士示意要她送客。

    「凌寒，好好送你jiejie。」亲戚纷纷上前对她说话，阿姨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亲戚们转身离去後，一名高瘦的nV子走上前。

    「君蕾，谢谢你来送我jiejie。」她唤了nV子的名字，轻轻拍了拍nV子的手。

    nV子心疼地笑了一下，回握着她的手稍微施了点力，像是想要给她一些支撑。nV子看了看她左右两旁空无一人，她一个人捧着遗照，形影孤单。

    「凌寒，怎麽只有你一个人？杨竣凛呢？」

    她摇了摇头。

    「以为不来参加葬礼就可以掩盖她走了的事实？」nV子的语气有几分无可奈何。

    她生y地笑了一下。

    「辛苦你了！」nV子用力握了握她的肩膀。「好好送jiejie一程。」

    「嗯。」她深呼x1了一口气，目送nV子跟着其他送葬亲友离去。

    现在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从小到大就是她跟jiejie俩，玩乐是一起、吵闹也是一起。爸爸在她上国中时罹癌过世，之後便由mama独自扶养她们长大。如今jiejie出殡，顾忌着白发人不能送黑发人的台湾传统习俗，能送jiejie最後一程的，只有她一个人。

    杨竣凛虽然名义上是jiejie的未婚夫，但终究还不是正式夫妻，即便他来了，也不可能陪她这一段的。

    更何况，他并没有来。

    她捧着jiejie的遗照，跟着道士走向火葬场。火葬场的人问她要不要目送棺材入火炉，她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

    走出火葬场时她不禁咳了几下。不知道是被火烧的烟呛到，还是被她一路吞下去的眼泪呛到。

    或许有些人会说杨竣凛无情，居然不来送心Ai的未婚妻一程。但她一点也不怪他。

    她完全懂的。正因为是心Ai的人，所以才无法鼓起勇气送别；眼睁睁地目睹那个前几天还被你拥在怀里的人，如今却被礼仪师放入冷冰冰的灵柩，再听着诵经师为她超渡，祈求她能够无忧无虑的前往另一个世界，谁能够忍受？

    眼睁睁地看着心Ai的人躺在棺材里，目送她被推进火坑，化成一坛灰，谁能够忍受？

    她明白他的痛，她明白他不愿意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

    她一点都不怪他。

    「萧小姐，火化结束了。稍晚我们会再通知您领取骨灰。」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出来通知她，她轻轻颔首道谢便跟着道士离去。

    ???

    走回奠仪场时，mama正忙着送客、发礼品，眼见桌上礼品所剩不多，她赶紧走到里头去把最後一箱礼品搬出来。捧着箱子走到外面时，差点撞上一位管理场地的殡仪馆工作人员。

    「先生，你们快结束了吗？」她左右看了一下，那位工作人员很明显是朝着她说话。

    「嗯…」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回答。

    「喔，多谢。那等一下就派人来收场地喔！」工作人员笑着说完转身就要走，她却开口叫住他。

    「呃…不好意思，但我不是先生。我是nV的。」她不温不愠地纠正他的说法。

    「阿内喔，小姐，歹势喔。」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举起手一挥道歉。

    目送他离去的身影，她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已经是她在殡仪馆第三次被喊「先生」。不过她也不怪他们。她从小到大留着一头俏丽的短发，不Ai穿洋装不Ai穿裙子，就连花花粉粉的衣服她也不Ai。自幼就常常被误认是小男生，尤其站在jiejie身边，更容易被喊作姐弟。

    其实她也不是刻意要扮男生的。只是这就好像是参加一出戏剧演出，jiejie早她两年挑选角sE，选去了温柔可Ai的小nV孩角sE，看戏的观众也总说jiejie适合这个角sE，为了x1引观众的目光，她只好挑选一个截然不同的角sE，好与jiejie作点区别。

    所以她并不是想当男生的，她只是跟jiejie相b起来，少了那种典型nV孩子的韵味罢了。

    自从出了社会以後，或许是因为服饰和化妆，不曾有人将她误认为男X。刚刚殡仪馆的人那一声无心的「先生」，倒是唤起了她学生时代久远的记忆。没办法，她披麻戴孝的，穿着朴素又没化妆，再加上她那一头短发，会被误认为男X也是情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