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篱下_8简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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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简肆 (第1/1页)

    风过簌簌,燥热已除。

    春城最负盛名的高中是一所私立中学,“东平中学”的石碑在本世纪初悠然落地,历史并不悠久,实力却不容小觑。

    它只招收两类学生,一类是成绩拔尖出众,在同龄人中堪称“天才”的,另一类是父母要么有钱要么有权的上流家世。

    两者实属两个极端,关上校门来,这简直就是成熟的社会——

    你总得有真实的价值,才能顺风顺水的过下去。

    绝顶的师资力量也多了几分冷漠,阴暗的角落不只存在阴沟里,更是在人心。

    这也是季馁被送进来后苦心孤诣经营自己人设的原因。他知道,沉默地吃人的办法有很多。

    季家变故给这群看客带上好奇的墨镜,季馁无视暗流涌动的恶意,像从前一样上学放学。

    从他的成绩上来看,他应该是没学,但他确实安安分分地在座位上待了一天,端住矜贵冷漠的人设,他不找事事也不找他。

    但意外总在发生,比如别人的事不小心波及到了他。

    “嘭——”

    后脑勺着地的声音听着有点危险,但对象是个被家族厌弃的私生子就不必担心了,省点饭钱就足以让他永远闭嘴。

    简肆被几个男生推搡倒在卫生间的地板上,这个年纪的男生鲜少考虑后果,恶意更为纯粹。

    可能他们并不觉得简肆做的事有多不可饶恕,或者他这人有多道德沦丧,但简肆无依无靠人又不服教训,是个很好的发泄对象。

    “你要不要脸啊简肆,你自己找事儿被你爸教训,把气撒在你哥身上干嘛?还敢动手打人?真是不想活了。”

    带头说话的季馁认识,非但认识,而且很熟,正是王清扬。

    简肆的事,实在太过广为流传,季馁想不知道都难。

    人有了钱后就会追求些别的东西,可能是善报可能是爱情可能是契合的身体。简肆的父亲就并没有为爱守身的意识,于是就有了简肆——一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

    其实这种事并不少见,也并不都像他混的这么惨,比如季馁就仍能过挥金如土的奢靡生活。

    但简肆比较特殊,他母亲对名分比较执着,甚至用死来威胁,闹得很难看,一条人命给简家带来很差的影响。他母亲去世,他被迫留在简家,性格不讨好,睚眦必报。偏偏简家人很有手段,折磨人的花样让年幼简肆吃不消,恨意一天一天堆积,他又学不会忍耐,平白受了很多苦。

    他哥哥,简平诏对外说是他那个该死的母亲逼死了他mama,最后自食恶果去世。

    这其实是很拙劣的谎言,但凡有心人推导下时间就会发现漏洞,但小三逼死原配最后恶有恶报的故事在他们平淡的校园生活里实在精彩,所以他们深信不疑。

    没有什么比打断会叫的狗的腿,看他向你龇牙又无可奈何,更让人兴奋。

    于是就理所当然的过上了现在的日子——所有人对他充满恶意,他也对所有人毫不掩饰厌恶,他们会把简肆拖进厕所好好打一顿,简肆也会趁他们不注意狠狠咬他们一口,如此循环,无趣又可笑。

    按照简肆平时的性格,王清扬已经能预料到他站起来绝对会扑过来打他。

    他就是这样,弱小无能却不服气,每讨回来一分都要自己竭尽全力,所以每一分都不管不顾。

    果然,简肆完全不顾及自己身体的疼痛,不管不顾地就要冲上来挥拳,“你们都是简平诏的狗吗?他说什么你们都信!”

    于是他一脚把倒在地上简肆往外边狠狠踹了一脚,道,“私生子还敢这么狂,谁给你的胆?”

    简肆嘴角本就被磕出了血,这下被踹过去,头落在了一个柔软的鞋面上,血也沾了上去。

    众人抬眼看去,顿时大惊失色——

    是季馁?!

    刚才他们说的话不小心把季馁也带了进去,还把一向爱干净的季二少少爷的鞋给弄脏了……

    季馁微微蹙眉,面露不耐。他把简肆的头踢开,看到鞋尖的污渍,更是不悦地皱了皱眉。

    王清扬赶紧窜到季馁身旁,“季少,消消气,我们替您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然后又转身吩咐身后一伙人,“还不把他拉开!季少的鞋都是限量的懂不懂。”

    季馁似笑非笑,“首先,不是我让你们教训他的,更不是我让你们把他拖进来的;其次,我的鞋也不是限量版。”

    几个高中生低头只顾“是是是”。

    季馁也觉得无趣,转身想走。

    “一条狗,装得倒挺像个人。”

    简肆仰头躺在地上,语气nongnong的讥讽。

    王清扬没想到他敢这么大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补了一觉,厉声喝道,“你胆子大了?什么人都敢惹。”

    简肆爬起来,阴恻恻地看着季馁,一字一句道,“我说你不也就是个阴沟里的老鼠,摆什么富家少爷的架子。”

    季馁和简肆怎么相比?

    一个在家里如鱼得水,日子过得比一般小少爷更滋润;一个被家族厌弃,举步维艰,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究其根本,是季馁更会忍。

    这是他的长处,也是他的痛处。

    在这个圈子里,没几个人敢这么刺他,这个人人可欺的简肆居然敢。

    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王清扬一脚踹上简肆的肚子,怒骂,“你算什么东西,能和季少相提并论?”

    简肆被踹倒,闷哼一声,仍旧讥讽,“我起码不会为点钱就低三下四的。”

    那是一点钱吗?那点钱零头给简肆,不知道能雇多少个专业人士,帮他把这群欺负他的人揍一顿。

    季馁面沉如水,一步一步逼近简肆,俯下身扯住简肆的头发,发狠地往地上磕,一字一顿道,

    “低、三、下、四?”

    “我让你去地下数一二三四去你信不信。”

    简肆头晕目眩,咬住牙不呼痛,却也没办法思考。他感觉额角有黏黏腻腻的液体在流淌,想也不用想,是血。

    这群人看季馁下手这么狠,把简肆后脑勺磕的全是血还不放手。

    “消消气,消消气季少,他已经昏过去了,在弄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打断——

    “你们在干嘛!”

    校长室里,燕凌满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上,一看就是刚谈完什么事儿赶过来的。

    季馁垂头站在燕凌满身侧,就像普通做错了事心虚的小孩,只是他面上仍旧平静。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简平诏,本不该他来,可是简家没人会理会简肆的事,就只能让他临时来凑数。

    负责纪律的郑副校给燕凌满和简平诏倒了杯茶,坐在椅子上,道,“季馁把简肆……现在简肆还在医院,当时看到的人太多了,满地的血,流言不太好控制,你们看看怎么处理,和解是最好的。”

    虽然这么问,但是在座的心里都有数。

    简肆和季馁,实在太好选了。

    就听简平诏说,“我会让他向季公子道歉,说明简肆先动的手。”

    燕凌满面上波澜不惊,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实在是没什么来的必要。

    只是在此之前,他刚刚很不愉快的谈成一桩生意。

    燕季在平城俨然是龙头,可再走远点便查无此人。为此他可以牺牲一些不值钱的情绪,来换取真实的利益。

    可他终究是要发泄心底的火。

    不愿在和他们虚与委蛇,他起身冷淡道,

    “季馁我就带回家反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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