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第1/2页)

    天底下与他有乾系的人很多，但不能是我。我们除了浅薄的共鸣外，并无什么率扯，身份地位相差甚远。一旦何时不需要了默契或者他厌倦了我的剑走偏锋和怂怯而小气的拘谨思考，就立刻没有什么东西来维了我遇见的好东西很多，但都是过眼云烟，和他一样，都是不属于我的，除非歇斯底里地挽留，才可以一点一点续命——赤身来了，到Si，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自己的，属于自己的大约只有满脑子的回忆和思考。我旦尝试着鉴赏，过后也要承受归还，我一直以为我可以承受他以任何方式离开我，我是很寡淡的。

    我们的年龄已经不小了，我已经长了白鬓，他还没有。他大约已经渐渐地发现，我也宛如流水或流沙般从他手中滑落，他想要留，就必须放弃些东西。若想而抛掉又不沾手，满身狼藉，唯有用力扬出去，再擦净。

    我离开他前，他说他要回家结婚了，他的哥哥弟弟大约Si的居多，还剩下一些跑走了，父就Si了，宅卖了。他回去结婚是因为那里还有个他自己的小宅子。

    江苏我不打算再留了，我在那里待了很久，连土语和句熠惯都分不清了，本地人一样满口词汇一—我再回京津的时候，他们有时听不懂我以为寻常的土语。北方他也不去，分开是迟早的事。其实我也早该走了，只是不想做决定，只要不是我做的决定，应该就不需要承檐俊果了，也没有什么遗憾可言。

    他倒算很好的，有的官员四处调动，早早娶了妻子生了孩子放在家里照。

    @顾老人，在当地寻些美人来寻欢。实在喜欢的就收走，不喜欢走了便不去看了。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我们便也儿戏一般荒唐。

    我和他缩在一个角落里，月光撒在外面，避开我们，我背靠着墙，紧紧贴着，我抓着他的肩膀，抱在一起颤动，他动作格外重，我仍然拘谨地悄声试探他的反应，他不肯做回应。我对他勉强笑了一下，我能看清他的表情，他大概也能看清我的，可能他夜视不好，或者我笑的实在难看，再者我那时取悦他本来就不该。他好似恨我一般，不管怎样，我觉像苦大仇深的样子跨侧被他掐得青紫，事后我也不知怎么造成的，起来隐隐作痛，笺天。

    他的用意我大概明白，但我感觉到地位的悬殊，我已经不知好歹太久。我和他一般不很默契，我虽然并不少做过，但是脸拉不下来。若拉下脸来，多做些什么，他也并不希望我那样，我想起来羞再心，如此自然不b旁的人。那天仍然没有弄清楚他为什么要如妻子似朋友一般对我。他的岁月过滤出的友善不该给我，因此他结婚何尝不是好事。

    洗过澡之后，我没和他一起睡，我去了客房，那是我该在的地方。他很快就走了，房子的新租客到了，我留在江苏再看了看，和别的角老爷家喜事的几场堂会便回了北平。

    我舍得他，我不知道那时他到底舍不舍得我。后来他竟还给我寄了信，内容还很客套，但又不空，回了几次信，问什么都是安好，觉得没什么牵挂了，我把话说满了，信再寄过去，他果然没有再回信。再得到他的消息，他据说又调走了，迁到了战火地。

    他Si的时候，我在带着班子巡演，车马劳顿加上戏码花哨变换，场次繁多。很快我不大好的身子就撑不住了，脑袋疼得厉害，正好停在一片太平地方，买了一些补药吃。我记得有一片麦子地，我躺进去，贫瘠的麦杆被厚棉褂子挡在外面，仅仅刺着我的头皮。两个十几岁的武生小孩在旁边撒尿，其他人都Si气沉沉的，也没有谁愿意同我躺一会儿，浅谈些什么。我慢慢看着云彩遮住太估测数，心里默数完，看看太yAn是否与云朵搏胜了。若恰好，便很喜，起身四顾一周，看过了我认识的人们，随后继续躺倒在麦田里。

    我的脑袋很疼。可是马上要到城市了，提前吊嗓子。张开嘴，灌了很多寒风，喉咙里和腹中全是冷气。一嗓子出来，鼻腔和口腔全部都冻透了，嘴唇麻木，不想随口唱的竟然那么悲凉。

    回去便上了火车。

    坐火车从江苏到北平再随人家的意到我记不住名字也不及留下印象的城市——说好是有的，而我可能一辈子也想不起我认为很好的，仅仅停留过几时的城镇了——也许是山西，也可能是河南，也可能是安徽。或者都去过，只是印象全部混乱了。

    大戏好戏，刀马旦多。尤其那一身是重的，好在天气冷，盖一身也不觉闷热。可是我可能有点受不住，戏码多半改为青衣了。单是龙凤呈祥就不知道多少次。

    我觉得那样的更改其实是违背职业道德的，y着头皮，在h昏时候演过了，到晚上回家吐了一地，脑子混混地

    抓不住东西，那时候我戒了鸦片，可是身T底子已经差了。班子里的人告诉我，叫我好歹要保重自己。再去上海停留一会儿，巡演回去，好好地置办置办班子里的事，就回家了。

    他们说的家是天津，叫我好好吃东西，把身T养好，长得雄壮些，别个子不高，还个果子一样，稍稍肥胖一些，看上去也面sE红润，好看些。娶一个天津梨园世家的姑娘，若不出事，就留在天津了。局势要好一些了，至少要让随着班子跑的老人回家。

    我想，如果还有机会，就等平安了，我身子好些，用心再巡演一两次一一那次太仓促，我总觉得我错失了一些什么，让我不完整了。若可以，我还想去别处巡演，演给各个地方的人看看，看看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那时候我极度向往洛yAn，因为读的故事，说书先生讲的故事，盛唐有牡丹花开，娇娇YAnYAn落在洛yAn，那片中原，最是詹人的中原。

    兴许我已经去过了，可是JiNg神叫我无法分辨一个地方的美丽。我也不打算在洛yAn久住，但要看一看盛唐遗留，寻找一些痕迹，不济就看一看花，看够了便回家，回到天津。天津北京的气候不很温柔，但是我磨合适应的凛冽。若说是几把刀子，那么我的身上完全避开了刀子的刃，叫我很舒服。

    那些日子的巡演，除了疲惫以外，叫我觉得有一种不合时宜的温暖。我希望那种温暖是在别的时刻，而不是欢迎疲累的我。柔和的灯光下，我行一个nV礼，底下的人头顶也粘上一些光，我不觉得他们在SiSi盯着我。那是一种看热闹的热情，在有的时候，表达得恰当时，叫人觉得十分感动。只恨和他们迎的是病娟娟的我，而不是二十年前那个少年。我只能拖着半衰老的皮囊拖着小姐的教食易容去载去了甜丝的高唱。嗓子早如一件什么乐器，随意发出音调，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