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_04 (第2/2页)

了再多也没用，一百颗也抵不上一包白粉的安心，潘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已完全丧失理智，说他是疯子并无误，他毒瘾犯了，睡不着觉。耐着X子一次次点燃火种，这是他试着压抑狂暴情绪的最後手段吗？那又为何把火丢进他们房呢？

    「给我钱。」潘父的声音重归平淡，低沉沙哑。

    「钱？」潘母顿时明白，原来就是因为钱，因为要钱，因为想要钱，所以要烧了他们吗？这样了就有钱了是吗？不惜用保险金去买毒？

    潘母堆叠到嗓子口的埋怨与委屈无处宣泄，她吞口水，把臆测压进内心，正要说什麽时，耳边又一阵破碎声。潘母最後还是妥协了，拿了包包便出门，在她的脚步准备踏出去时，听到那男人最後发落的警告。

    「如果你敢跑，我就冲去你金山家把你爸妈杀Si。」

    潘母瞬间石化，潘禾青盯着她的背影，害怕得不敢向回望。

    「你最好别想着要把青青带走，你敢那麽做你可以试试看。」

    潘禾青的心全凉了，他发现他像是用来抵债的人质。潘父说这句话时跟那一句「那青青来给爸爸抱一下」的情绪天差地远，这个男人放弃最後的理智，他抛下道德、血缘、人X，任何亲情都系不住他对毒品的饥渴。

    如果说火种是压抑他理智的挣扎，那现在的粗暴也算是杀人以前的牛刀小试吗？潘禾青分毫看不懂潘父的一举一动，他说的话跟做的事总是兜不起来。

    他是一家之主，抵御外头风雨的g戈却朝内挥打，他厚实的宽肩本要撑起一片天，却沦落进毒品里，以武力讨钱，结实的臂膀用玻璃杯展现抛掷的力道，他似乎以自己身为一个男人为傲，他有强壮的力气，因此嚣张，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拿到他所求的。

    潘母出门後，潘父上楼继续东砸西砸，而潘禾青静坐在沙发一隅，听着楼上传来的声音，时而惊抖时而呆滞。他脑袋里能归纳今晚的一句话就是爸爸发疯了。

    潘母匆忙赶回来，一推开门第一件关切的事就是看潘禾青有没有怎麽样，确认他身上没有伤痕後，她走上楼，把钱递给他，潘父拿到钱二话不说走人，步履仓促，越过客厅，没有说明要去哪里，一句话都没交代就出门了。

    潘母什麽事也管不上，只顾着把潘禾青抱回房，让潘禾青窝在自己怀里，他们都失眠了，潘禾青看着门缝透出来的光若有所思，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挂念潘父所以舍不得睡，还是因为惊吓过度无法入眠。潘母把潘禾青抱紧，用身T护住他。

    「青青。」

    「嗯？」

    「希不希望爸爸Si掉？」

    「……嗯。」

    那个晚上他们只有这段对话。

    隔天清晨，潘母立刻将潘禾青送回阿嬷家，她心力憔悴，当她看见婆婆时，不晓得该不该向这位老母亲道尽昨晚的战争有多猛烈，窒息的气氛是如何绞杀她，暴力又是如何被展现在潘禾青眼前。潘母没有透露消息，走前也告诉潘禾青要他在自己回来以前什麽都别说，潘禾青点头，他听到潘母说：「乖，我们青青最bAng了。」

    潘父消失好几天，等潘禾青下一次再见到他时，已是那个命案现场，大人拍着他的头。

    「你可以哭，没关系。」他们这麽说。

    潘禾青一滴眼泪也没掉，原来他爸爸那天离开家以後就再也没回来了，一走了之，什麽遗言都没留，徒留Y影与心结，自己一个人狡猾地跑了。

    难道他以为这样逃避就能躲过潘禾青憋在心里的埋怨与恨吗？难道他以为潘禾青会过一两天就忘记那个晚上的怵目惊心吗？难道他真的以为被他亲手扯断的感情会因为他的逝世被缅怀吗？会因为悲痛而重新连结吗？

    Si了的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你永远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後悔，因为他Si了，没有T温，出现屍斑，准备被火化了。

    其他人哭成一片，当潘禾青用镊子捡起一根根破碎的骨灰时，想到那一个夜晚烧蚀殆尽的卫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