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无期（3） (第1/2页)

    “你来不来？”

    ????“不爱动。”

    ????“不是，你怎么事儿？处个拿你当别人儿的小老板就算了，也不打算出来玩儿？”

    ????“出不去。你们不是要去看瀑布？”

    ????“是啊，前面坐俩，后面坐仨，就差你了。”

    ????“行，你们好好玩，照片儿发我看看。”

    ????我觉得胃疼就像是野狗。突然袭击，咬紧，一阵松一阵紧，让人不想要命。我在床上滚过三圈儿了，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只有冷汗作陪。

    ????活不住了。这个念头缠上我。

    ????他翻上床，还没来得及脱外套，便摸到我身上。他握住我的手，看不清他。

    ????他的手是冷的。然而我愿意靠近他，蹭一蹭他冰冷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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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天和他去酒吧。实际上是他买醉到一半给我打的电话。我到场时，他醉醺醺地冲我笑。他的脸在灯光里显得肆意，让我爱。

    ????我接过他手里的半杯酒，不打算多喝。而他凑过来，活泛地眨一眨眼，说：“有一个朋友，我的，从国外回来了。”

    ????话里话外都是酒气。然而我一看他的眼睛，就恍然大悟，是他那位久爱未得的心头好。

    ????我点点头，酒杯碰一下他手背：“恭喜恭喜。”

    ????一转头，他又收回手去而负了点儿气地说：“他不想见我。他不来见我。”

    ????他弓着背和小熊猫似的。我没憋住笑，揽过他的肩：“没事儿嗷，没事儿。”

    ????他肆意的脸显出些灰败与丧气。我爱他，而不愿看他如此。何况他醉的不清醒。

    ????我放下酒杯，最后说了一句：“不如你来爱我吧？”

    ????他一怔，看着我。

    ????他的眼睛隐有水光闪动。

    ????“你这么累，这么犹豫，活得一点儿都不带劲，不如来爱我。”

    ????我是想这么说，然而他比我先开口：“我不是不爱你。”

    ????“我只是觉得，我不能不爱他。”

    ????我感慨一声，叹他作茧自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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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喝酒。不能登山。我爱他，他不太爱我。

    ????好像我的话永远传达不到他的耳边。好像他是一个站的很远的人。

    ????我从前和现在，都是很喜欢奔走的，我喜欢爬山，喜欢看海，也喜欢半遮半掩的古庙。我喜欢在无用的自由里慢慢铭记时间。

    ????然而我总是被绊住。

    ????事事爱我，事事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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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遇上那个和我长得像的小兄弟。当时我正刚进他公司的大门，要往电梯里走。电梯门一开，我险些以为是他们公司新装修的豪华镜面。

    ????倍儿像。真倍儿像。我都有心拉着小孩去做个鉴定。这位小美人，穿着笔挺的西服，头发柔软，表情和煦，比我矮一些。除了我独有一些潇洒的帅，我们长得确实像极。

    ????小美人出了电梯似乎也惊了一惊。他从后面绕过来，一时间看见我。他怔一下，很高兴地上前来揽我：“来的好快，宝贝。”

    ????随后他才转过头去，一半歉意，一半试探：“这是我男朋友，没给你介绍不好意思，谢总。”

    ????那位美人儿，漂亮而有礼地伸出手来，说：“您好，打扰你们了。”

    ????那种富足的落落大方将我迷了一下。我立刻握上手，倜傥地回答道：“你好啊。”

    ????后面的助理都谨言慎行，不肯抬头看看狗血剧。

    ????谢小老板是个富足，礼貌，随和的人，从世家里走出来。听说他们是发小，后来成就一段孽缘。

    ????他在办公桌前静默许久，看上去很迟疑。点着钢笔，他最后开口：“其实刚才的谢先生……”

    ????我看着他。他喉结咽一下，说：“是我很多年的朋友。”

    ????他这样胆怯，使我有些可惜。

    ????我说：“我和谢总长得像，你是不是对谢总有意思？”

    ????他抬起头，怔，说：“不是的。”

    ????我说：“那就好。”

    ????他也胆怯。我也胆怯。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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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不常关注，甚至有些缩头乌龟的意思，然而我还是知道他们相处得不错。除了去公司正遇上，就是酒局饭店咖啡厅。我有时觉得有意思。他娴熟地给他递水，又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谢小老板谦和地接过水杯，笑一笑。不能说全无情意。

    ????越来越严重的还有流言。似乎当我在意时，才能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楚。随着谢小老板回国，便有许多人不平，想让正主当正主。

    ????他们并非都是谢小老板亲密无间的朋友，但确实说许多美言。八卦是这样的。非要有个头破血流才算热闹。

    当然，要是我并非八卦的主人公，那更好。

    ????我不看他的眼睛，不听他的声音，也对周遭不闻不问，而执意留有一份爱。

    ????唯有神经一日比一日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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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心而论，我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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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晚安，”透过手机，他语气宽慰，“你胃怎么样了？别喝凉水。别等我。”

    ????我接受到他下意识的关怀，低声笑。我说：“晚安。在公司好好歇。”

    ????他说：“知道了，晚安。”

    ????挂断电话，我坐回车里。我是开着他的新车来接他的，实在是看这辆崭新的大G太眼馋。公司外起风，卷得我叹气。适才，漂亮踏实的谢小老板从我面前过去，进了公司。

    ????那张与我想似的脸，一时间使我想到宿命。

    ????想到优异的学业，想到圆满的家业，想到不远万里留学的坚毅，想到干净的眉眼和温和有力的笑。想到他向我回忆“我和谢先生，从小就玩得好，他是个很好的人，我有许多事对不起他”。

    ????我补全了谢小老板的身世，一时敬佩，一时疼。

    ????幸而我一向知道我是个难成大事的人。半睁半闭的活过二十二年已是不易，再难从他口中得到一句“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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