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挨罚前奏） (第1/1页)

    天灰蒙蒙，玻璃窗被大片雾气包裹，戈蒂睁开眼，伸向床头圣诞袜，她与小时候没两样，每年这一天一定要失眠，焦灼的等待那些悄然而来的小礼物，根本就是没有长大。

    他什么时候来的？她从来没有成功抓包过，哪怕用牙签撑爆眼皮。九岁以前，她对圣诞老人的存在毫不怀疑，直到他离开南京，俾斯曼夫妇在角色扮演方面毫无天赋，她才恍然大悟。

    圣诞袜被塞的鼓起，只好先把大份的拿出来——

    哇哦，一柄银制雕花发刷。

    一看便来自于有品味的贵妇。

    袜子内变得空荡荡，剩一个婴儿巴掌大的礼盒，哇哦，小气鬼海因里希。

    少女嫩白的拇指往上不屑一翻——

    噢，上帝……

    真的是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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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台的意式煮壶咕噜噜冒着热气，窗外天气昏暗，阴风带雪，晨起的仆人安静做事，乍然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用想都知是谁。

    海因里希品尝着清晨的第一杯手冲咖啡，静待她新年献上的第一场表演。

    对方提起裙摆，弯起膝盖，摆出最标准的屈膝礼和最甜美得体的微笑，仿佛下一秒要踏入皇家舞会。

    “感恩您的礼物，我的罗恩格林，我最慷慨的天鹅骑士～新年快乐～”

    “……”

    罗恩格林？这适合用来比喻他们吗？

    “洗漱没有？”

    “没呢……”

    “还不去？鞋子又不穿，现在是冬天，小姐，你想挨揍吗？”

    “喔……”

    她垂头丧气撤离现场。

    你绝不敢相信这样浪漫的礼物会出自这样无趣的人手中……一点都不浪漫！

    少女腾空的腿跟着音乐的节奏晃动。她坐二楼回廊，双腿伸出栏杆外，透过间隙中看一楼的男男女女。

    这是圣诞假期的第三天，俾斯曼家一年一度的圣诞聚会，商人、政客、军事家们齐聚一堂，觥筹交错间正是维护良好社交的好时机。

    这几天雪停了，天气不错。庄园的灯亮起来，花园亮如白昼，佣人们脚步匆匆，在做善尾工作。

    大厅内，汉娜女士全副武装，穿白色丝绒晚礼服，戴同款手袜，五指纤长正在琴键上跳跃。

    一曲《WinterWondernd》为来宾助兴。

    她猜汉娜姨妈一定用了时下最流行的口红，一层又一层饱满张扬，半点看不出病态，本场最明艳精致贵妇人非她莫属。

    而她连衣服都没换，身上还挂着画画时披着的围裙，手上捏着新得的玩具，恨不得时时刻刻带在身边玩。她将纯金打造的小书本半举，咔哒打开机关。小书本立即如卷轴般一页页落下，变成一卷连环画，主角嘛，当然是她。

    从四岁开始，每一页都是她圣诞节照的照片，最后一页空着，显然留给今年。

    再欣赏两眼，哇哦，这是多么可爱又神秘又精致的一个女孩啊……嘿嘿……

    卷轴在手上晃动，忽然楼下的男人在朝她招手，戈蒂摇摇头，拜托，她这样下去，搞不好收获一路的空杯和托盘。再回过神，他已经被叫走。

    无论是汉娜还是海因里希，他们从没有在任何场合刻意避讳或不避讳她的存在，但戈蒂是敏感的，对伟大的帝国和这样的家庭来说，她的存在并不光彩，她深知这一点。

    ……

    很快，客人们逐渐都往花园走去，客厅空了下来，戈蒂又坐了会儿才起身，却不是下楼，而是往阁楼去。那视野好，能收揽整个酒会的风光。

    花园灯光大亮，草地的洒水器被提前解冻过，此刻也绽放起来，香槟塔高高摞起，他们共同举杯，高声呼喊，

    “敬德国！”

    “敬元首！”

    理想、热血与信仰的呐喊振奋了漆黑的夜，每个德国人都坚信，接下来的世界将会是第三帝国的时代！

    她坐在最高点俯瞰一切，看着汉娜一杯接着一杯，心想这个姨妈真不靠谱，明明叮嘱她不能受凉，还是换了毫无挡风作用的丝绸披肩。

    正叹气，视野中出现了一位漂亮的女人，手握着香槟，笑的像朵初绽的玫瑰，同样，这样冷的天，不妨碍穿深V的无袖礼服裙，月光下，绸缎折射细闪，紧紧包裹着属于成熟女人的诱人的胸脯与丰满的臀部。

    布莱娜先与汉娜碰杯，然后走到了她真正的目的旁。

    两人交谈的很开心。

    他们的金发在黑夜中发光，蓝色的眼睛流淌着相似的光泽，那是美丽与高贵的象征，是对雅利安人种最完美的演绎。

    这比以往的任何一位都更般配，戈蒂看着，纤长的眉毛微微扑闪，落下大片阴影，墨色的瞳孔追随着二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