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故友重逢 (第2/4页)

手的血，你快下来！”

    来人声音急促担忧，沉香回头去看，隔着茂密枝叶，隐约看到一身着圆领襕衫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疾奔而来。

    “吁——”男子停下马儿，匆忙翻身下马，三两步跑到枣树下，因有枝桠遮挡，他只能看见树上少年的身形若隐若现，朦朦胧胧，更是摇摇欲坠，不免胆战心惊，忙伸出双臂，掌心向上做出随时要接住他的动作，“小兄弟，快下来！我会接住你的，你要吃枣子我来帮你摘！你父母去哪里了？怎就放心让孩子爬高！赶紧下来！”

    沉香皱皱眉，方才这周围还没人，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幸亏没驾云，否则可不要把人吓死？他拨开繁乱的树枝，低头望去，只见一中年男子赫然立于树下，其人相貌堂堂，形貌俊雅，文质彬彬，沉香不由得撇撇嘴，一瞧就是个大老爷，教训人的语气跟他舅舅简直一模一样，他扬起笑脸，高声道：“这位大叔，我练过武，没事儿的，您不用担心。”

    杂枝被移开后，男子眼前豁然开朗，他终于得见少年之貌，烈日光辉下，少年的面容绚丽耀眼，那灵动俏皮的表情与他俊秀含笑的眉眼相得益彰，软翠大袍覆身，一如碧水之花，鲜艳明媚，这恐是九天仙子、青山圣灵，世间难寻，男子眦目怔愣，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眼中倏忽蓄满泪水，似是要将沉香完完全全镶嵌进瞳仁里。

    站树上跟人说话终归无礼，沉香揽着树干，纵身跳下，身形稳健，怀里抱着的枣子一个没掉，他朝男子笑笑，道：“多谢大叔关心，晚辈刘沉香，敢问大叔您怎么称呼？”

    男子自知失态，但他根本无法将视线从沉香身上移开，此刻风住水止，万物无声，他按捺起伏不定的心，朝沉香拱手作揖，“鄙人姓裴名有融，字华节，金陵人士。再见君颜，三生有幸。”

    沉香这才恍然忆起眼前这位男子的身份，心中惊讶，喜上眉梢，呼道：“裴大哥？！”

    裴有融莞尔点头，上前一步，兀自将沉香紧紧抱住。

    人生最幸事，与朝思暮想之人重逢。

    “二十年前你我不期而遇，没想到二十年后故知相逢，也是如此骤不及防。”裴有融收紧臂膀攥了他一瞬，回味片刻后轻轻将他松开。

    天界一日凡间一年，怪不得他一开始没认出裴有融，原来人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沉香笑道：“是啊，自从上回徽州一别，我们就再没见过面了。我记得裴大哥途径徽州，是要去汴京赶考，裴大哥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想必定已高中，如今也拜官中堂了吧？”

    裴有融谦逊道：“殿试成绩平平而已，同试生中佼佼者大有人在，我不过滥竽充数罢了。”他话语微顿，后又调转话弦，“今日怎不见你叔叔和其他家中长辈？是独自来此游玩吗？还是家在汴京。”

    沉香思绪飞转，道：“是啊，素闻汴京繁华似锦，沉香慕名而来，此次出游并无家人相陪。”

    裴有融连忙道：“既如此，沉香不如在我家中暂住些时日，我引你遍赏汴京风景，正好我这几日休沐无事可忙，我们多年未见，得以叙旧，万……不能辜负，可对？”

    “这……不必麻烦裴大哥了，打扰贵府，您多有不便。”沉香回绝道。

    裴有融：“沉香说的哪里的话，怎会不方便？还是你嫌寒舍简陋，不愿落脚？”

    “当然不是！”

    沉香想着现下距中秋还有十日时光，总来得及，便不再推脱，大方应下。裴有融见此，欣喜若狂，尽量不喜形于色，原来，他今日是和双亲来城郊江边垂钓，回府前本欲去郊外的宅子看看田地收成，谁料却见他爬高摘果，本以为是哪家的孩子顽皮胡闹，才下马责令他莫要如此，谁料他这般身手不凡，倒是闹了个笑话。

    他邀了沉香回府，内心激动，在此之前不忘正事，去宅院处理公务，宅子的管家、嬷嬷将账目明细交给他，他瞧了倒没什么错处，只是偶然问及沉香，听他对账本赋税之类的事务也颇有见地，虽然惊讶，但转而又觉得理所当然，在心里对他更加佩服。

    裴家父母仍在江边的马车里等裴有融，他耽搁了些时间，忙向父母赔罪。裴母宋景棠与裴父裴知追皆是通情达理之人，此等小事断无怪罪之理，又知有客，便要下马车相迎。

    “伯父伯母年事已高，安坐即刻，不必劳驾二位如此。沉香突然造访，空手而来，本就不成礼数，怎能再惊扰二位身子。”宋景棠与裴知追年近花甲，虽身体硬朗，但沉香还是不好意思让他们动辄施礼。

    宋景棠笑容慈眉善目，温柔地打量沉香一番，视线落在他满载而归的怀中，道：“谁说你是空手而来？这酸枣是城郊一绝，我也很是喜欢。”

    “虽然此礼寒酸，但既然伯母喜欢，那便是一等佳果也不换了。我就摘了这些，您若不嫌弃的话，沉香便献给您了。”

    宋景棠笑得合不拢嘴，指使裴有融将果子装好，“融儿，你看这孩子可真会说话，你也真是，夏日暑热，你也不知道帮人家把东西拿着。”她笑容温和地看着沉香，“你这些日子安心在家里住下，想吃什么就跟融儿说，同我说也行，我不是自夸，官家尝了我的手艺都是赞不绝口呢，我亲手做给你吃。快上来，外面日头毒，让他一个人骑马去，我们好好谈谈心。”

    沉香笑意不减，心中却大为不解，他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突然要到他家作客，老夫人未免客气过头了吧。

    “母亲，您别吓着人家。”裴有融伸出一臂，覆手半握拳，示意沉香要扶他上马车，“上去吧，马车里很凉快。”

    裴父裴母看裴有融这个动作，有些惊愕地多留意了几分，宋景棠略展愁容，叹息不已。

    沉香盛情难却，点头应下，一路与裴父裴母相谈甚欢。

    不久之前，三十三重天，杨戬才从瑶池回来，却见逆天鹰正捧着卷宗踏出殿门，他把人叫住，不满道：“我让你跟着沉香，你怎会在这里？”

    “额……”逆天鹰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半晌，在杨戬冷冽的目光中，他干脆破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