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c缘起－誓未出口情先绾：风未起，局先布 (第2/2页)

福根空气带着山林独有的凉意。宅邸东侧的内院经过简单整理後，被划作训练用地，石板铺成的地面早已被剑尖与脚步磨得微微发亮。

    芙萝拉站在场边，目光审慎而平静。昨日她已检视过整个训练场，今日一早便亲自前来观察气温、地势与日照的变化是否会影响训练流程。对她而言，这不是挑剔，而是必要的责任──绍博家的训练并非以效率为唯一目标，而是建立在每一个孩子长期成长曲线之上的坚实铺陈。

    孟德尔已经完成晨跑，并进入剑术训练。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无论是步伐、重心还是挥剑的角度，皆维持着该有的标准。偶尔略显沉稳过头，像是身T在追赶早已成熟的灵魂。

    芙萝拉只是轻声提醒一两处细节，便看见对方立刻修正，甚至举一反三。

    即便已经数次调整规划，他学得依然b芙萝拉预期的更快。

    她在心中记下这一点，却没有表露赞赏。这是她的习惯与策略，更是来自过往的经验。对天分优异的孩子而言，过早的鼓励有时b沉默更容易让人止步不前。

    院墙那侧，佩特拉坐在石椅上，看着场中的两人；手中那本书早已翻过好几页，却没读进半个字。

    她记得父亲说过，绍博家的训练既严格又JiNg准；虽然不会勉强任何人，但只要提出申请，他们便会全力以赴地给予支持。

    她原以为这只是一种说法，一种象徵X的态度；直到她亲眼看到芙萝拉对孟德尔的训练──那份不动声sE中的节奏掌握，那份不需要多言却让人自动聚焦的气场──她才意识到，自己或许一直都太安逸了些。

    她握紧了书页，指节微白。那不是嫉妒，也不是b较，而是一种向内收束的感觉。

    佩特拉想成为能站在孟德尔身边的人。

    不只是以婚约的名义，也不只是因为两家的安排。

    她从椅子上起身，鞋跟踏在石板上的声音x1引了两人的注意。

    「芙萝拉小姐。」她站直身子，语气平稳，眼神却带着少见的坚定。「我也想接受训练。」

    芙萝拉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她打量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道：「那就从明天开始。」

    孟德尔走了过来，微微偏头道：「你想清楚了？我记得公爵大人原本安排的是另一种训练。」

    她的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只用一个几乎不被察觉的点头回应。但那目光却b任何言语都坚定。

    夏日午後的热风吹拂过石制了望塔顶层的栏杆，yAn光洒落在军服布料上，也晒得金属甲片泛出一层乾燥的光。

    伟恩推开通往塔顶的门时，迎面而来的是沉稳的背影。

    奥古斯都立於塔缘，双手交叠在身後，目光落在不远处训练场上正进行队列演练的士兵。

    伟恩一边走近，一边顺着视线望向下方训练场，语气轻松道：「这批人动作还不错，看来你们训练得挺扎实。」

    奥古斯都微微一顿，像是在确认对方是认真发问，然後才低声回道：「正中央的第三列里有三人步伐偏慢，队形因此略微晃动。教官的节拍喊得不够清晰，可能需要调整顺序或再练几次。」

    他语气平静，不像是少年人在挑剔训练，而像个已经站在教官旁观察多时的人。

    这才转头，他眼神明亮，语气带着军中训练下的克制与恭敬：「您来得正好，指挥官。」

    伟恩闻言轻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哪个人挥臂的幅度不对，没想到你连节拍都盯得这麽细。」

    他语气仍是平和，眼神却相当认真，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判断。

    「也好。」他顿了顿，语气轻缓地接道：「因为你接下来会站得更高，观察的角度和责任，也会不太一样。」

    他走到塔的边缘，伸手撑着栏杆，望着训练场的方向。

    「绍博家那边已经答应婚约的事了。你和他们的长nV，芭芭拉，将在佩特拉婚礼时先见上一面。只要没有什麽问题，你就会准备入赘过去了。」

    奥古斯都沉默了一瞬，像是认真在衡量这个安排中所隐含的含义。

    「我明白了。绍博家不是会轻易让人入门的家族──他们若肯接受我，应当也有他们的盘算。」他顿了顿，语气仍平稳，但多了一层极力维持的克制。

    「我感激埃斯特家族当初派人营救，这份恩情我会记着，也会尽力还清。但那段期间接触到的事……我知道自己无法处理得像你们那麽冷静，也没那种习惯把每件事都看成布局与代价的心态。」他回过头来望向伟恩，语气极诚恳却不卑微：「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将来再牵涉进这类情报的事。但我会守口如瓶，不会让任何一个字流出去。这点，我能保证。」

    伟恩没有立刻回话，只是轻轻撑着栏杆，视线仍然落在远方训练场那整齐划一的队列中。

    「你能这样说，我们会记着。」他语气温和，听不出赞赏或怀疑：「不过你接触到的那些，只是我们为了营救你而动的一根线。绍博家若真查起来，也不会踩到什麽要紧的线──这点分寸，我们拿得住。」

    「当然，真要让人抓着不放，总会有些麻烦。但我们不习惯对人情翻脸，特别是还没还清的。」他语气轻松，像是刚想起什麽似的随口一提：「只要你愿意多替我们照应照应嫁过去的佩特拉，也就算是还清这份恩情了。」

    奥古斯都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头。塔顶一片寂静，唯有远方训练场上节拍声仍在持续，如同从另一个世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