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1/2页)

    如意火急火燎地推门儿进屋：「姑姑，怎麽样了？」

    一个嬷嬷从里间儿走出来，挡在如意身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如意从她的眼神儿中读出不妙，他绕过嬷嬷走进去。

    里间儿是一排通铺，福子公公横着躺在炕上，身子底下垫了草席，他一动不动，早没了气息，眼睛却还半睁着。

    如意跪在炕边儿，忍不住cH0U泣起来。早起上差前，他才把小福子托付给嬷嬷照顾，当时人很虚弱，但还有力气搭句话儿，他想着下差的时候再来看，小福子应该更有JiNg神些，谁料到人就这麽没了。

    屋里还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壮汉，他们是来抬人的，可到现在还没走。只因民间有规矩，人Si不瞑目，或有冤屈，或有未了心事儿，必须等他闭眼，方可下葬入殓。若谁敢擅自动手儿，是要被鬼魂儿缠上的，所以他俩也是乾瞪眼没有辙。

    高个儿说：「都快凉透了，还不闭眼。」

    矮个儿说：「今儿就算咱哥儿俩赶上啦。」

    如意知道这话是抱怨给他听的。

    嬷嬷拍了拍如意：「你跟福子最要好，你劝劝他吧。」

    如意看着小福子绷得紧紧的眼皮儿，忽然想到了什麽，他猛地站起来，从炕边儿堆着的褥子底下m0出一个束了口儿的布袋儿。他解开袋子，掏出两个铜板，塞给那两个脚夫。

    如意说：「两位大哥辛苦了，这点儿小钱儿，不成敬意，请两位大哥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他又恳求嬷嬷：「姑姑，一定要等我回来。」

    他把袋子里的铜钱儿倒在手里，一边儿低头数着，一边儿疾走出屋，谁知道刚到门口儿，就跟我撞了个满怀。

    最近，有人送了我一顶海龙帽子。海龙就是海獭，海獭皮b其他皮毛更舒适保暖，也更难得，所以是奢侈物，也是身份的象徵。我收到的帽子算不上极品，皮面儿不够油亮，毛针也不如自己买的那一顶细密柔软，我便没想着留，本打算送给如意的，可是如意觉得太贵重，他问我能不能送给他师傅。

    於是，我今日进g0ng去会李总管。收到礼物，李总管自然非常开心，他说这是这两天难得的高兴事儿。我问他何事烦恼，他抱怨说最近g0ng里不太平，皇帝和珍嫔都病了。我再细问，他却不愿再多讲。聊了一会儿，李总管说太后午休该起了，我俩便一起出了绮兰馆。

    当初，太后住储秀g0ng的时候，将後院儿的这间绮兰馆赐给李总管，为着他行走方便。现在，太后搬到了宁寿g0ng，李总管仍住在这里，所以他得花上一刻钟的工夫儿走到宁寿g0ng去。

    出了院子，李总管往东，我往北。

    今儿个来去都没人陪着我，莫不是g0ng里已经把我当熟人儿了吧。我这麽想着，很快就走到了甬路的尽头。我看到前面儿有一排十几间串联起来的庑房，便想起如意曾经提起，这是他们这些小太监住的地方儿。不过，他没有领我参观过，也没有告诉我他住哪一间。

    我看到正中间儿的屋子敞着门儿，里面儿好像有人，好像还不止一个人，我想去碰碰运气，问问如意这会儿是不是下了差，谁知道刚到门口儿，就跟他撞了个满怀。

    我俩撞到了一起，他手里的铜钱儿「叮叮当当」地撒了一地。他「哎呀」一下儿，抬头看到是我，喊了一声儿「欧格纳先生」，便忙着跪下去捡钱。

    我也蹲下去帮忙儿，我问他：「出了什麽事儿这麽慌张？」

    他只顾着捡钱，没心思理我。

    地上捡乾净了，我俩站起来，我把我手里的铜钱儿倒在他手里：「我想看看你有没有下差，没想到这麽巧。」

    我还没说完，他就忙着道歉：「奴才有要紧事儿，不能陪先生了。」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往西边儿跑去。

    一个嬷嬷躲在门後面儿瞧着我，我冲她笑一笑，她不敢上前答话儿，只点个头儿行个礼，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估麽着如意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还是不要等他为好，我琢磨着刚要走，一低头儿，发现有个铜钱儿立在墙角儿，卡进砖缝儿里。刚才我俩都没注意，他走得匆忙，肯定也没仔细数。我捡起铜钱儿看了看，是个一文钱的光绪通宝。我想，如意慌里慌张地，应该是去办急事儿，就算只少一文钱，怕也是不行的。我看他还没跑远，便想着追上去。

    如意一直往前跑，在快到城墙紧西头儿的地方儿拐了进去。等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影儿了。前面儿有个院子，无人值守，院门儿半掩着。我向左看，再向右看，附近也没有其他出入口儿了，我猜如意可能是进了这里。

    走过去一瞧，这院门儿有些特别，乌木制的，没有门钉儿，檐下没挂匾额，墙上也没挂牌子。再往里瞧一瞧，院子正中是一间明堂，里面儿有亮光儿，我想如意应该是进了这里。

    那院门儿正好留了一个人的缝儿，我便侧着身子溜了进去。

    院子里实在太安静了，我只敢悄悄地走。眼前的明堂面阔三间，进深一间，因为是青砖砌的，又建在背Y儿处，表面儿十分灰暗，如此肃穆的感觉让我猜想这是座佛堂。

    堂门儿是关着的，透过缝隙，我看到了如意的背影儿。於是，我轻轻地推开门儿。那门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引得如意回了头，他发现是我，急忙走过来，问我怎麽跟来了，他的语气似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