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er（3） (第2/2页)

那袋礼盒。

    「这个是你哥哥刚刚拿上来给我的啦，他说什麽公司有事，要他加班。大过年的哪有什麽公司要加班，还没听说过！」

    爸爸又笑道：「哥很辛苦啊。」

    「是啊！连交个nV朋友的时间都没有！三十好几了，人家都生小孩了，像你，也有老婆孩子了。他还是一个人，说什麽h金单身汉？」

    沈明韫微笑着发呆，玻璃桌上放着三层点心盒。她一一拉开，都不是她喜欢吃的。

    八岁之後，沈明韫就没有再因为垮着脸而被mama骂了。

    她变成了长辈们的开心果，之前说她是喜憨儿的堂哥也黯然失sE。

    十五岁，沈明韫以满级分的成绩上了市立nV中，并进了数资班。过年时，便连堂哥的身影也没看见了。

    真痛快。沈明韫暗暗想道。

    她把蓝牙耳机收进盒子，提着书袋，朝公车站牌走去。

    还好她还看得懂数字，至少没有搭错公车。

    下了课，沈明韫又跟同学们玩笑了约有十五分钟，才一个人慢慢地走到公车站牌前。

    此时正值补习班下课的尖峰时段，站牌前的人虽也不少，但大多数人都是被爸爸mama开着车载回去，已经可以放松休息了。沈明韫有时太累了也会羡慕这一类人，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可以结伴同行的朋友，所以并不喜欢这样下课的自由吧。

    上了车，沈明韫拣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从最後排数过来，这里是第三排。

    她把外套脱下，同书包一起抱在怀里，压着作痛的腹部。

    早知道就应该要吃晚餐了。

    随便啦，管它，回去吃个药就好了。

    可是上次好像吃完了。

    沈明韫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的蓝牙，将耳机粗暴地塞进耳朵。

    公车行至半路时，天空淅淅沥沥地落下了一阵小雨，她转头看着那些在玻璃的车窗上滚落下的水珠，兀自出着神。

    Youknowthepreacherlikethecoldpreacherlikethecold

    HeknowsI''''''''mgonnastayknowsI''''''''mgonnastay

    她按捺着胀痛的情绪，手克制地一下一下捶打着腹部，似乎是期许这样能缓和疼痛。

    回到家後，沈明韫慢吞吞地洗了个澡；慢吞吞地吹了头发；慢吞吞地把自己裹进了被窝......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被子很柔软，玩偶抱着很舒服，她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大约过了有一个小时，沈明韫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站起，走到厨房拿了一把刀。那刀子拿在手里很小，刀尖却闪着凛冽的寒光。

    她开了灯，提着那把刀走到房间的角落。暖h的灯光照着她灰白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照成一尊暗灰的石膏像，沈明韫的行为也像石膏像一样，动作有种流畅的凄美。她将刀放在突出的血管边b对，b对了许久，才将刀子下移，然後一刀一刀划了起来。

    她想把内在的不堪与内向与自卑与文静尽数掏出来，填入快乐与外向与骄傲与可Ai的果r0U，再把自己的缺口缝起来，变成一只可Ai的洋娃娃，把自己送给全世界所有人。

    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在瓷白的地砖上，沈明韫不理会大脑感知到的疼痛，手上还在划着。没几秒，她就把刀丢了出去，捂着淌血的手腕趴倒在地上。

    好痛......沈明韫开始不受控制地将头往地板撞，「砰砰砰」的闷响，她撞得头昏眼花，手腕的痛又被放大了数千倍。

    她的脑袋终於一片空白了，什麽文字也没有，什麽痛苦什麽压力什麽绝望都没有了。

    就只是痛。沈明韫掉着眼泪，嘴角却弯起了一抹笑意。

    不是面具，而是发自真心的快乐，像是许久未见的故乡，让她欣喜又难以置信。

    不一会，沈明韫歪歪斜斜地站起身。她走到了客厅，不熟练地翻箱倒柜着，血滴了满地都是，才终於找出一只米白sE的医药箱。

    她将手腕上的伤口用卫生纸沾水擦了一次，还是很痛，她也没忍着眼泪，边哭边擦。

    上了碘酒，很痛很刺，沈明韫又掉了几滴眼泪。

    一直到贴上纱布，疼痛也还是没有减少。

    好痛，真的好痛。

    沈明韫拿抹布擦拭完地上的血迹，又在落地窗边哭了一个小时，才捂着手腕把自己丢进了被窝里。

    她做了个蛋糕一样甜的梦，梦里没有面具，没有考试，梦里只有暖h的灯光，木质的地板，画室的感觉。

    可惜，她睡的时间不长，所以蛋糕是缩水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