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因苦征战 (第2/2页)

说道：“两边条款始终难以谈拢，看来时机尚未成熟。不如今日就此散了，若是大盛军真心归顺，尽快再拿新条款与我们小王爷谈判。”

    元枫漪摇了摇头，说道：“今日事今日毕，大丈夫一言而决，有什么好犹豫的？”

    荣世祯说道：“你既决意不肯退让，那就战场上见分晓罢。”说毕作势要走，传令官也待出去指挥大军撤退。

    元枫漪忽道：“且慢。”

    众人停住脚步，齐齐望向元枫漪。

    却见元枫漪站起身来，朗声道：“我答允与平南王军合营。”

    云南众人吃了一惊，不敢相信元枫漪忽然愿意退让！荣世祯忙问道：“你是真心诚意的么？”

    元枫漪说道：“你尽可以派你麾下将帅兵卒，到椿河十六城来跟我军合营。云南人由云南人统帅，我军还是由我掌管。我若有什么动静，你云南人立即就能反制。你平南王有什么麻烦事，我也可出兵助你。但大恒朝廷必须尊我为靖武王，靖武王跟平南王平起平坐，我可不是听了你的号令。”

    荣世祯说道：“那皇上的号令，你听还是不听？”

    元枫漪说道：“只消皇上以藩王之礼待我，我自然听他的。他若削我爵位，分我封地，那就恕难从命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打。”

    荣世祯说道：“你要打谁呀？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

    元枫漪笑了笑，说道：“你们嘴上虽不说，实际干的事情也够看了，小舅子都要杀表姐夫了。”

    荣世祯不理他，心想：“摄政王只差椿河十六城就能吞并整个中原，火狮子却在最后关头投靠了我，摄政王一定如鲠在喉，极不痛快。其实，我若坐视摄政王歼灭了火狮子，对我云南并无什么损害，但这场仗再打下去，中原百姓多遭荼毒，别提多少民脂民膏要用来养兵，为了大恒国力及天下万民着想，还是容许火狮子投降了罢——怕就怕火狮子来日反悔翻脸，又搅得中原大地风云惊变，那我就成了千古罪人。”

    荣世祯权衡再三，说道：“你想要关中做封地，但关中是摄政王千辛万苦打下来的，吃进肚里的地盘，那就难吐出来了。究竟皇上能不能把关中给你，我也不能打保票。这一节你须得知道。”

    元枫漪点了点头，说道：“接下来怎么办？”

    荣世祯说道：“你手头还有椿河十六城，你用心守着。你不肯听我号令，但你总要听顾命大臣的话罢？我会奏请昭王，请他派人到椿河十六城来体察民情，监管督军。若是你我两军合营改编顺利，我就上奏京城，请皇上降旨封你为靖武王。在此期间，你们可不能擅自行动。”

    元枫漪说道：“不对啊，你叫我听昭王的话，可是昭王跟你穿一条裤子，我听昭王的，昭王听你的，到头来还不是我听你的？”

    荣世祯说道：“你不肯听就算了。”

    元枫漪笑道：“那皇上若是不准你奏，还叫萧在雍来歼灭我呢？难道我也不能反抗？”

    荣世祯说道：“只要你乖乖听昭王的话，昭王就会护着你。摄政王若要动你，先来云南跟我们谈一谈。”

    元枫漪凝视他半响，说道：“好。今日你我就在此签下文敕，一锤定音，落纸无悔。”

    荣世祯点点头，当即命人取来纸笔，亲手拟定了条款，盖下大恒朝平南王金印。元枫漪及随从部下都看过了一遍，认为条款明白无误，元枫漪就盖下了大盛军靖武王金印。

    荣、元两人又骑马驰到两军阵前，当众高声宣示大盛军归顺朝廷、平南王接受大盛军依附的美意。

    两军都是忠诚勇敢、不畏艰险的猛将良兵，但听得贼军从此不再反叛，天下重归太平，不知免去了多少血流命殒的征战惨祸，人人尽皆喜悦欢呼。

    其时夕阳西斜，晚霞万里，两军十数万人如大浪大潮般纵声呼喊，直达青云九霄，几有惊天动地之响！

    荣世祯骑在马上，放眼了望无边无际的人山人海，心中思绪万千，说道：“年年征战不得闲，边人杀尽唯空山。其实谁也不想打仗。”

    元枫漪微笑道：“要不老人们怎说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

    荣世祯回头望向元枫漪，但见金色斜阳照在他的眉心，那一簇火焰作金红之色，似乎正在摇动燃烧。荣世祯说道：“我还以为你想做人，不肯做牛做马呢。”

    元枫漪也望向荣世祯，笑道：“我靖武王手下的官兵百姓，我要教他们都能堂堂正正做人。”

    荣世祯点了点头，元枫漪忽然策马靠近荣世祯，伸手来握荣世祯的手，说道：“今天多谢你了。”

    荣世祯把手一缩，说道：“谢就谢，不必拉拉扯扯。”转过身子，驱使白马往回走去。

    元枫漪又跟了上来，追问道：“我今晚在黄金台设宴请你喝酒，你赏不赏脸？”

    荣世祯说道：“什么时候合营完毕，我再来喝你这杯酒。”

    元枫漪啧了一声，说道：“原来你还是不信我。”

    荣世祯说道：“你信我，那我在永寿城请你喝酒，你来不来？”

    元枫漪爽朗一笑，说道：“罢罢罢，我还是不叫你为难了，果真把你郡主老婆气走了，我可没有法子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