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昔之争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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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晤方被点了七品翰林，而王仁自为六品上的大理正，二人皆是一身禄服。

    我站在阶上不动，王仁自悠悠与我行了一礼，便低身往下阶去。

    他二人俱在台阶下，唯有我在台阶上俯瞰。

    谢晤也仰头见着阶上的我，他神色微变，转头几步上前：“是你叫殿下来的，蓬羽？”

    因比谢晤年长而稍高些许，王仁自微微躬背，以与谢晤相平。“谢翰林，”他笑，只是语气淡得几乎没有波动，“下官见陛下堂上的‘探花之才’的言论，方才许你来这地牢里审问些人，倒不是让你有底气质问本官的。”

    谢晤也盯着王仁自，未有王仁自的笑意，神情仔细又认真：“王仁自，王蓬羽，我是听着王家蓬羽之聪慧，这才来寻你，左右你既是有数，我二人合参，想来也该是能得陛下一见的。”

    “吴公大人也与你合参？”王仁自笑，半分不避谢晤的眼。他回头，与我笑，是细柳样的眉：“公主不曾见过吴大将军披甲模样，下官以为公主也得有吴公之轩宇威仪的。”

    我淡淡：“别提他，天天念着要本宫读书。”

    “大将军那日披甲入此，”谢晤直声，“王仁自，这不也是你的意思吗？这合参也是我来执笔，不过是让你——”

    王仁自本还在看我笑，这刻蓦然回头，我见不到他的神情，那右后颈的红痣平白晃了我的眼。

    “谢翰林欲借本官名义去搏好名声，”他淡淡，像是还在笑，“大将军披甲拎刀，本官实在害怕，才叫人莫要拦他，听着翰林的话，本官忽也在想，这大将军持武入地牢，若是本官参上一参——”

    我：“大理正，二月初三的吴公，本宫也是见过的。”

    他抬头，笑：“说这大将军情深义重，故人相见之情，实为可贵。”

    谢晤本还在心中念着什么，闻此言，也抬头，望向我。“殿下，”他道，“此事干系重大，您且先回去。”

    这话说得王仁自又回头。

    王仁自：“翰林也知此事干系重大，怎会心狠得叫蓬羽同你一并去？”

    新得翰林的谢晤终于压不住怒意，振袖，厉声：“昔年我蒙学，何不见琅琊蓬羽如此低腰颔首，想你一首《橘生》，便是我大哥谢昶也叹你之才举世难寻，六公主今年也不过九岁，虚岁不过十，你却是叫她去，也不得与我合参？”

    王仁自收了笑意，不再躬背与谢晤说话。他站直，淡淡：“我敬你一身翰林衣不容易，方才放你这些日子进来，谢晤，这探花之名也像是假的，一两月便是吴将军也教你见着了，你？还不如早早放官回你谢家去吧。”

    谢晤听着此话，竟是笑。他私下踮起脚尖，与王仁自一样高：“我也不过是放官，大理正王仁自，琅琊子王蓬羽，你日日走这廊不觉得你做的《橘生》骂着的人竟是你自己吗？”

    王仁自笑：“行啊，行啊，论骂人，谢晤，你何不学学宋风？要骂人、参人，你去学他，不过，我且不惶跟你明言——这左狱里坐着的，以你此前两月的表现来讲，怕是没有其他出路的。”

    谢晤气急，王仁自却像是没见着谢晤的样，抬眸看我，笑：“殿下，不理这扫兴的，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