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光热（二）④ (第1/1页)

    修闻感冒了。

    虽然他的灵魂像是昇华到了另一层次，但只要r0U身还是人类，就仍需要妥善对待。因无惧冷天而不好好保暖，加上饮食随便、营养不均衡，搬到新住处不到三天，他的活动空间就只剩下床铺。

    有人说，穷人没有生病的权利，他现在想把这句话改成：私奔的穷人才没有生病的权利。少了健保的补助，在这边看一次医生的花费，换算成台币就是上千元。

    「还是我去药妆店帮你买成药？」

    默凡的手抚m0着修闻的脸，没有T温计的他，只能用自己的额温作为判断标准。

    「没关系??你还要准备考试??」

    病恹恹的修闻，还是y挤出了没事的表情。但他没有说，他其实在梦中想起了珍熙的提醒。

    一旦要请默凡去买药，就势必得将信用卡跟密码交给他。如果他从此一去不回的话怎麽办？

    口口声声说百分之百信任默凡，身T却在感受到危险时，自动做出了有利於自己的判断。不仅如此，大脑还开始找出各种理由，来合理化自身的疑心。

    病倒的前两天，默凡为了找回创作手感而大多待在房间。然而两天下来，不只画纸一片空白，连画笔跟颜料都没有动过。修闻能够理解他有心魔得要克服，不过却也不免猜测，会不会他根本没有要考试的打算？

    起初只有一丝的不信任念头，却随着感冒病毒蔓延至全身。

    修闻没有跟着默凡进去艺大的教务局，就算没交件他也不知道。再往前回溯，默凡填的报名页面是学校的吗？也有可能是仗着他不会日文，所以就随便找个网页打发他。而五万日圆的报名费，汇款的去向真的是艺大的帐户吗？

    这些问题缠绕着修闻，结果就是症状变得更严重。不仅是鼻涕跟咳嗽，甚至不用T温计都能判断他有发烧。

    这样下去会不会Si掉？

    反正横竖都会Si，就算钱通通被默凡拿走也无所谓了吧。

    於是，修闻将卡拿给了默凡，看着他出门的背影，连忧心都来不及便再次沈沈睡去。

    ×××

    在眼睛睁开之前，修闻的意识先被一阵微小而持续的气泡声唤醒。惺忪的视线中，床旁的小桌上放着盒装的感冒药。他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才发现默凡正在瓦斯炉旁煮着什麽东西。他试图活动四肢以便起身，但身上的汗水却让身T变得过於沈重，光是将棉被推开就不禁喘起气来。

    默凡察觉到了SaO动，转过头来叫他不要勉强继续休息。不过修闻实在太好奇是什麽声音，还是慢慢下了床，走到默凡的身边。

    只见铁锅中是金hsE的粥，米粒间冒着细小的泡泡，像在呼x1一样充满生气。

    「我快煮好了，生病吃这个对身T很好。」

    「这是什麽粥？」

    「杂炊，是用高汤熬煮的。我还加了蛋汁跟一点碎r0U，可以补充营养。」

    修闻看着默凡搅动着锅中物，眼前彷佛起雾一样，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对不起、对不起??」

    他以接近气泡破裂、默凡听不到的音量说。

    用餐完毕，修闻依据纸盒上的建议用量吃了药。半小时之後，他的身T总算舒服了些。他将棉被翻面晾乾，同时进浴室冲了个澡。回到房间时，默凡正若有所思地拿着素描本和铅笔。

    「在练习？」

    「还没，但好像有一点感觉了。」

    「需要模特儿吗？」

    修闻边问边用毛巾擦着头，身T仍散发着热气，看起来十分X感。默凡抬头一看，脸颊也变得红润起来。

    「不、不用啦！等你病好再说。」

    「反正我没办法马上睡着。坐在床上可以吗？」

    修闻盘腿坐ShAnG铺，并看向漆黑的窗外，眼神中流露着一丝忧郁的气息。默凡见状也动起了笔，试着以笔尖捕捉此时此刻的修闻。

    「你边画边听我说。」

    修闻突然开口，他知道默凡一旦开始创作，没到一个段落就不会停下来。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我也以为没办法再跟你见面。」

    「不是大学时的分离，也不是旅馆後的告别。我指的是刚才，你出门买药的时候。」

    「为什麽？」默凡瞄了一眼修闻，不过是为了作画的参考。「我很会记路怎麽走，不需要担心我迷路。」

    「我不相信你，我怕你拿了钱之後就消失了。」修闻观察着默凡的反应，见他没停下画笔，便继续说：「在醒来看到你的时候，我其实就该坦承了。但一想到会伤害你，又不自觉退却了，原来说实话那麽不简单。不，好像不单单是怕伤害你，我更怕的是，你会因此离开我。但我已经答应自己，不想再活在充满谎言的世界了。」

    这时，默凡突然大力放下了画笔。修闻的身T抖动了一下，却不敢有多余的反应。他生气是合理的，没有人被怀疑还能冷静以对。

    「你——」默凡用严厉的语气说：「继续看窗外，不要看我这边。」

    修闻一听，慌张地将脸面向窗。默凡这才点点头，继续提笔。

    「信任需要花时间建立——这是安迪教我的诈骗心法。虽然又跟诈骗有关，但我觉得这句话并没有错。我骗了你好几次，本来就不期待你会马上相信我。不过，我也答应自己了，要努力成为你可以百分之百信任的人。所以，我现在得诚实地?」

    默凡瞬间慢下节奏，吊胃口的停顿反令修闻心跳加速。

    「我，还是画不出来。」

    默凡将素描本一扔，窝到了修闻的身边，并牵起他的手。

    「坦白说，我应该是到此为止了。本来我就觉得机会渺茫，但又自私地希望能再多和你相处一阵子。只是，这一阵子都在花你的钱，还把你Ga0到生病。刚才去买药的路上我都在想，是时候该回去面对现实了。

    不过，直接说的话你会受伤吧？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可是你说的对，我们之间不应该再有谎言。我该相信的是，无论说出什麽样的话，彼此都能够理解跟包容。」

    默凡看着修闻的眼神，直率而热情。刚认识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所以当时下雨的夜晚，他才会叫修闻不要去找他。

    「我明白了。」修闻的语气出奇地平静。「那换我了。」

    霎时间，修闻的呼x1道变得畅通，有种病已经痊癒了的错觉。

    「房租我一次付了一个月，还买了日文的书。你只因为现在画不出来就想放弃，前面投注的钱不都浪费了吗？好歹也撑完这个月吧！钱什麽的你不用担心，我的财务观念b你好多了，真的不行的话我会跟你说。」

    修闻的气势让默凡不禁放开手，但修闻却又将其抓紧，并说了句：「不准逃，接下来的事我们一起讨论清楚。」

    默凡急忙点了点头，眼神飘向放在桌上的药盒，确定那真的只是感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