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调律（二）④ (第1/1页)

    历经了一整天的跌宕起伏，修闻的JiNg神层面早已不堪负荷。一进到社区大楼的电梯，他便靠向角落，让内壁能够撑起躯g。

    壁上的镜子反S出了他的模样，发尾因汗水而变得有些卷曲，让脸庞看起来更为消瘦、狼狈。这几个月极力省钱的後果，终究以身T支付了代价。不过，如果可以让默凡成功脱离组织，这点牺牲算不了什麽。

    只要多休息就好了。修闻想着，并决定回到家之後洗个澡就要直接睡觉。

    然而，他一走出电梯，却发现家里大门外的鞋柜旁，放着一双没看过的鞋子。他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客厅中传来一阵热络的谈话声，是明峰以及一个陌生的男声。正当修闻还在疑惑访客是谁时，门却突然打开了。

    「你回来啦！怎麽那麽晚？」

    明峰看起来心情很愉悦。

    修闻不能曝光默凡的事，只好佯称同学许久没聚，聊了b较久。明峰只回了一个「喔」，如同往年提到同学会时，他都说「没事g嘛跟平时不会联络的人见面」一样，对於这个活动始终嗤之以鼻。今年要不是两人关系不稳定，他还是会劝修闻不要参加。

    「你赶快进来，我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将同学会话题抛诸脑後的明峰，兴冲冲地看着修闻。修闻脱了鞋，疑惑地走进家门，便看到一位穿着正装、视觉年龄b他们稍长的男X，笑盈盈地看着修闻。

    「他是朋友推荐的保险专员萧先生。」

    「保险？」

    修闻的脑中出现了更多的问号，他从来没听过明峰提起保险的事。萧先生察觉到修闻的反应，便对明峰提问说：「曹先生好像不知道这件事？」

    「这是我给他的惊喜。」

    惊喜？原本意识就已接近昏厥的修闻，完全Ga0不懂发生了什麽事，只能坐下来听取萧先生的说明。

    「艾先生跟我提到两人有意投保寿险，所以我今天来跟你们介绍敝公司的产品。刚才与艾先生稍微讨论之後，他最有兴趣的方案是这个，特sE在於受益人可以选择同X伴侣??」

    萧先生将一份写着复杂名称的产品手册推到修闻面前，修闻稍微翻阅了内容，却被密密麻麻的说明Ga0得晕头转向。唯一让他在意的，是保费试算的栏位。平均年缴三万左右，虽然不是大钱，但现在的他没有能够负担的余裕。

    「可以改天再说吗？我需要花时间研究一下。」

    修闻才说完，明峰跟萧先生尴尬地对视了一眼。

    「其实，我们谈得差不多了，只差签约而已??」

    明峰凑到修闻耳边小声地说。

    「那你就先买你的就好。」

    修闻不愿纠缠下去，想赶快结束话题。只见明峰跟萧先生的视线又再次交会，萧先生说完「你们讨论好再联络我」之後，便识相地先行离去。修闻不明白还要讨论什麽，他将产品手册阖上，打算照原订计画赶紧洗澡休息。然而，才刚起身，明峰却挡在他的身前。

    「为什麽要对客人那麽冷漠？」

    面对明峰的责问，修闻感到莫名其妙。

    「你事前什麽事都没说，才一到家就要我买保险，是能怎麽摆出好脸sE？」

    「我不是说，这是给你的惊喜吗？你不是想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是什麽？所以我不只去了你家，还想说，如果我们都能保长期寿险，并以彼此为受益人，这样你就不用再担心以後的事了。」

    明峰越说越激动，唾Ye随着尖锐的声音喷溅到修闻脸上。修闻虽然与明峰对视着，眼神却无法对焦。好空虚。明明听到了盼望多年的未来蓝图，但想像里，年老生活的景sE之中，在自己身旁的却不是这个人了。

    好想分手。

    「你到底要什麽？为什麽我怎麽做都好像不对？」

    好想分手。

    「说话啊！你不说，难道要我通灵吗？」

    好想分手。

    「喂！」

    「我想——」

    ——不要轻易放手，我没有办法跟你走。

    突然，默凡的声音像是幻听一样响起，模糊了明峰的脸，在修闻的心中引发了震荡，阻止他将「分手」两字说出口。

    修闻大力将明峰推开，直直冲进浴室，并将门锁了起来。他靠在门板上、身T无力地跌坐到了地面。明峰在外侧敲打着门，一拳又一拳，如同击打在修闻身上。

    但修闻没有怪罪明峰。

    此刻他最恨的，是害怕一无所有的自己。

    ×××

    银行柜员机的介面上，跳出了请民众小心诈骗的讯息。修闻用手指将画面滑掉，点按萤幕的提款键後，便从发钞口拿出一叠钞票。再来就是要前往与默凡赴约了。

    他在两个礼拜之内，分批领了总计十万元的现金，才发现一百张的纸钞并没有想像中厚，能够轻松放进信封袋之中。为确保安全，他再将信封袋收进了夹链袋，并打开了手提袋，用换洗衣物将其包裹起来。

    保险事件之後，修闻刻意错开与明峰的作息，b他早睡又b他晚起。修闻学会了将浅眠装成熟睡的能力，无论明峰再怎麽试着叫醒他，他也能想像着默凡的声音，将周遭的「环境音」隔绝於外。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终究得选择一条路继续走，否则这辈子都得活在睡梦之中了。

    於是他草率地做了一个决定，只要默凡愿意的话，就算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就要带着默凡逃离这座城市。

    如果被诈骗集团发现的话怎麽办？

    修闻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但他只是苦笑了一下，便决定不再烦恼这件事。

    ——反正从JiNg神出轨的那一刻开始，我早已不是清白的了。大不了就加入他们算了。

    带着濒临自暴自弃的想法，修闻传了讯息给默凡，询问他要约哪里见面。

    你到这个地址後跟我说。

    默凡传了一个连结给他，点开之後是一间平价的旅宿。

    约外面可能会被组织发现。

    他多补充了一句，或许是认为修闻会拒绝独处一室，不过，此时的修闻早已无所谓了。背叛就是背叛，认为没有R0UT关系就b较不罪恶，只是期待被原谅的人的一厢情愿。

    抵达旅宿的大厅之後，他告知默凡已经到了。不出几秒钟，他便收到写着房号的讯息。他上了楼，走到了指定的房间之前，门把上挂着一把钥匙。只要将锁打开，就能看见默凡、以及通往未来的指引。

    深呼x1一口後，他cHa入钥匙，转开了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