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更在春山外（草原篇完结） (第2/2页)

导？孩子从小就没了父亲，日后又该怎么过？他若是问起父亲，叫赫连穹如何回答？

    那一瞬间，萧瑾郁心里闪过许多个念头，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神色复杂地笑了笑。

    佛祖释迦牟尼说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

    萧瑾郁抬眼望着艳红的床帐，他有些出神地想，为何这一切总是如此的不逢其时？若是这胜仗早打两年，他就不必远赴大凉和亲，也不必离开将军府，离开大祁；若是晚打两年……

    若是晚打两年，他便可陪着赫连穹将这孩子生下来，若是运气好些，或许赶着他走之前，能听到那牙牙学语的孩子叫他一声父亲。

    “阿郁……”一声低唤将他远飞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身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赫连穹。高大的孕夫骑在他身上yin荡地晃了晃腰，他重重往下一坐，xue里的阳具一下进得极深，刺激得赫连穹仰着头不断嗬嗬喘气。萧瑾郁皱了皱眉，他托住赫连穹的腰，低声责怪道：“郎中不是说了，前几个月最好不要行房。”

    赫连穹垂目看了看他，他微微一笑，一张口便泄出了一声喘息：“没关系的，小夫君。不要担心。”

    赫连穹前些日子才刚刚被诊出喜脉，此时还不到半个月，自然不会显怀。他拉着萧瑾郁的手去摸自己的小腹，他一边被顶得低吟不止，一边断断续续地道：“阿、阿郁，这里……就要有，你的孩子了……嗯…！”

    萧瑾郁专注地看着他，口中没有做声。

    他心里有些难过，又有些庆幸。恨只恨时间太急，他甚至没法看这孩子一眼，但好在他终归是为他们留下了一样东西。

    一样很珍贵的东西。

    ……

    大祁给的期限统共只有一个半月，除去两国之间一个月的路程，掐头去尾，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短短十来天，便是再如何磨蹭，萧瑾郁终归还是要走的。在此前一夜，兄弟三人缠着他做了很久，萧瑾郁也放纵着自己和他们一起混闹。第二日离开时，仍是赫连穹在伺候他，他的细心温柔一如往常，面上甚至还能撑住笑意，就像他们曾经在一起度过的无数个清晨一样。赫连烨一言不发地为他端上早餐，他虽然尽力掩饰情绪，可是萧瑾郁却依然眼尖地看到他的眼圈红了。

    萧瑾郁没有说话，一直到他登上马车之前，他都一直保持着沉默。该说的与想说的早在昨夜都已经说尽了，再过多重复就显得多余且没有必要。周围到处都停着马车，有不少天乾也收拾了行李要与他一同回去，更有的竟是拖家带口，自己回京的同时把妻子也一并带走——这大多都是些态度坚决的天乾，他们的坤泽见自己留不住夫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算与他一同进京了。其实这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法，只是对于赫连兄弟来说，这个方法并不现实。

    今日他一直没有见到赫连青，萧瑾郁只当是对方受不下别离之痛，所以不忍相见。可他万万没想到，当他登上马车时，却见赫连青正穿着大祁的服饰，坐在马车上等着他。

    萧瑾郁惊愕地看着他，赫连青笑了笑，他抵住天乾的额头，搂着人解释道：“昨晚你睡了之后，我与二弟三弟商量了一夜，把汗王的位置让给三弟去做，他在大凉的威望不低，用兵打仗也厉害，只要好好锻炼，用心培养，定是可以胜任的。他虽然脑子有些笨，但有二弟帮他，我们也不必担心。”

    听了这话，萧瑾郁愣了许久。他难以想象身为王者的赫连青肯为他放弃自己的王位，为他放弃自己的国家，甘愿抛下一切随着他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需要多深的爱意，多用心的感情，才能支撑他下出这样的决定。

    赫连青见他不说话，又是一声轻笑，那双异色双瞳温柔地注视着天乾，深情的眼神仿佛要叫他整个人都溺进去：“阿郁，你是我的夫婿，是我的天。从嫁你的那天起就注定了我要一辈子跟着你。只要你愿意，天涯海角，我自随你去。”

    萧瑾郁张了张口，却梗着喉咙说不出话来，只得伸手抱紧了眼前的坤泽。他闭上眼睛，赫连青胸前的衣服便洇出了两团小小的湿痕：“……傻子。”

    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此时，马车已经吱吱呀呀地走了许久，赫连青一手抚着天乾的发，一手撩开帘子，远远地冲两位弟弟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回去。马车之外，已经送出数十里的赫连穹与赫连烨悄无声息地勒住坐骑。他们始终是舍不得萧瑾郁，有心想送，却又怕天乾看了伤心，只好瞒着他远远地坠在车队末尾。此时已经到了山脚，赫连穹身上有孕，自然不能骑着马登山，赫连烨也不能再送了。兄弟二人目送着马车缓缓消失在山路之后，赫连烨看着眼前高峻的山脉，一向张狂肆意的眼神此时完全收敛了，甚至显出了几分迷茫。他问：“二哥，我会成功吗？我能做到和大哥一样好吗？”

    赫连穹看着弟弟，突然觉得在这一瞬间，往日那个肆意妄为的弟弟长大了许多。他温和地笑了笑，伸手在赫连烨的头顶摸了摸，二人之间总算有几分兄弟该有的样儿了：“别担心，你会做得很好，断不会让大哥和夫君失望的。二哥会帮你的。”

    赫连烨怔怔地看着他，半晌之后，他神色坚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