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熄之前 (第2/2页)


    是怕黑暗把某些东西放大。

    最後一盏灯是他关的。

    开关按下的瞬间，黑暗像水一样漫过来。

    先吞掉桌面，再吞掉走道，最後吞掉她的视线。

    她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

    太清楚了。

    像在告诉她，她现在不是冷静的。

    「这样看得到吗？」

    他问。

    语气很低，像怕吵醒什麽。

    她勉强笑了一下，说「可以」。

    其实看不太到。

    但她不想承认自己在发抖。

    他走近。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没有碰她。

    却近到她只要抬手，就会碰到他的x口。

    1

    她闻到他更近的味道。

    刚才在白光下还算克制的存在感，在暗里变得过分。

    过分到像一个问题：你要怎麽假装没感觉？

    「你今天……」

    他开口，停住。

    像在衡量某个词能不能说。

    她的心跳在那个停顿里失控了一拍。

    她突然很怕他说出口。

    也突然很怕他什麽都不说。

    她站起来。

    1

    椅脚在地板上摩擦出一点声音。

    她想绕过他。

    只要走出去，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她可以回家，洗澡，睡觉，明天照样在白光下叫他「主管」或「你」。

    照样把那几秒埋起来。

    她往旁边一步。

    他也微微侧身让她过。

    太礼貌。

    太刚好。

    刚好到让她觉得——他其实也在控制。

    1

    她经过他的瞬间，衣袖擦过他的手腕。

    短得像错觉。

    却真实到她的肩膀立刻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

    他没有抓住她。

    但她听见他很轻地x1了一口气。

    那声音像一条线，绷在他们之间。

    绷得她脚步慢了一下。

    她恨自己慢的那一下。

    「你在躲我吗？」

    他忽然问。

    1

    不是指控。

    更像是把那条线拉直，让她不得不看。

    她停住。

    手握着包包的带子，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没有回头。

    只说：「我没有。」

    语气太快。

    快得像心虚。

    黑暗里，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以为他会笑。

    1

    以为他会用工作式的语调把这句话收回去。

    以为他会像白天一样，让一切看起来「什麽都没发生」。

    但他没有。

    他往前半步。

    距离再缩一点。

    这次，她清楚感觉到他的T温就在她背後。

    只差一点点，就会真的碰上。

    「那就别这麽紧张。」

    他低声说。

    这句话很轻。

    1

    却像手指按在她的神经上。

    她终於回头。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眼神里那种不太像平常的沉。

    不是温柔。

    也不是玩笑。

    是某种压抑到极限的清醒。

    她的喉咙发紧。

    想说什麽都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自己的呼x1变得太明显，像在告诉他：我也快要失控了。

    他抬手。

    1

    不是碰她。

    只是把她肩侧一缕乱掉的头发g回去。

    指尖擦过她的耳後。

    轻到几乎不算触碰。

    却让她全身的力气瞬间被cH0U走一半。

    她站在原地，像被那一下定住。

    理智告诉她现在该走。

    身T却在那个瞬间诚实到可耻。

    他停在那里，没有再往前。

    像在给她最後一次选择。

    1

    她的手指在包带上松开。

    又握紧。

    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在倒数。

    然後她突然转身，几乎是逃出去的。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她一路走到电梯里，才发现自己忘了呼x1。

    镜面倒映出她的脸，眼神太亮，像被什麽烫过。

    电梯往下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传来的讯息。

    没有多余的字。

    1

    只有一句。

    「明天，别那麽早走。」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停在萤幕上。

    想删掉。

    想回覆。

    想假装没看到。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她走出去，夜sE像一张柔软的网，把她包住。

    那一晚，她躺在黑暗里，反覆回想那个没有发生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