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2页)

去给人端了过来，一点点地去喂他。

    江安身体向来好，还是第一次这样苍白脆弱，目光闪烁带着点心虚地叫了一声：“哥哥，对不起，昨晚麻烦你了。”

    “对于江安，我从来不觉得麻烦。

    我只是怕，我们是穷人，生不起病，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但是身体最重要。”江黎严肃地告诉他，“没有下次。”

    “好。”江安弯了弯眼，答应了江黎。

    江黎看他答应下来，也就安心了几分，换了个轻松的语调：“昨晚安安缠人的紧，好久都没有这样缠着哥哥了。

    这样可爱的模样，我倒是挺喜欢的，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啊？”江安脸上染上一抹红晕，他倒是忘了昨晚的事了，只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看眼前人神色自若，也就放下心来，而后咕哝了一声：“毕竟长大了。”

    “长大了也是我弟弟，山上摔了？”

    “你知道了？”

    “都肿了，我能不知道吗？我给你揉揉。”

    “哥哥吃饭了吗？”

    “吃过了，照顾你不需要精神的啊？”

    “那哥哥睡一觉吧。”

    “一起睡。”

    ……

    大清早的，两兄弟还窝在床上，江安的心若擂鼓，看着眼前人的睡颜，心生了几分旖念。

    6.

    明年就是春闱科考了，从这里到京城至少也要几个月才能赶到，何况他们家没有车马，一路上更是耽误时间。

    可眼下最愁人的是，盘缠或许不够。

    “哥哥今年不去吗？”江安一直在问他，说来如今的江黎也算镇上的才子，一家人的生活条件改善了不少。

    江黎捧着一本书，又听见江安这样的言语摇了摇头：“过三年再去。”

    “人生短短几十载，哥哥又何必平白浪费三年呢？凭借哥哥的才学，一定能得到他们的赏识的。

    到时候，就离哥哥的理想更进一步了。”江安劝他，“镇上好几户员外都说可以资助哥哥上京。”

    “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的。

    江安，我们虽然穷，但脊梁骨一定要挺直。

    有权有钱之人，有几个是真正的善人？他们说是资助，其实有所求，若我他日高中了，便可以官商勾结。

    他们也同我说过，说资助我上京，若高中回乡，便迎娶他们的女儿。

    安安觉得这样好吗？”江黎嗤笑了一声，若是如此，他宁愿不要，晚三年也是可以的。

    江安摇了摇头，他不愿意江黎用终身大事去做交换，何况他对江黎的心思，并不单纯，江黎聪明，或许他早就意识到了，只是不愿意揭穿的装傻充愣罢了。

    但他又不舍得江黎平白错过三年，斟酌之下，将家里的钱全部交到了江黎手上，告诉他：“哥哥去吧，娘我照顾，我再去借一些钱。

    让哥哥进京，”

    一枚枚的铜钱，装在罐子里，很有分量，江黎抱着罐子，有几分恍惚。

    江安见人久未答应又道：“我去将铜钱换成银两，哥哥安心去吧，我等哥哥回来，到时候哥哥当了官，我也跟着沾光是不是？

    不用觉得愧对我，要不是你们，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何况，我们是一家人。”

    江黎被人说动了，良久以后点头，只说了一个好，那时候他是真的以为他能够得偿所愿的。

    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那年秋日，江黎起身前往京城，两人在十里长亭送别，约好了等来年回来，他们开那块腊rou，无论是否功成名就，都要好好地庆祝一番。

    秋高气爽，江黎背着个行囊同人告别，江安絮絮叨叨的叮嘱好似怎么也说不够。

    江黎无奈，过去拥抱了一下他：“你怎么变得跟娘一样，话这样多？

    一样的事情还要重复好几遍？”

    “我。”江安有几分尴尬的地别过脸去，“我只是不放心。”

    “我也是不放心你，你要记得，万事身体最重要，照顾好娘，等我回来。”江黎松开了这个怀抱，看向人的眼神带着几分温柔的缱绻，“等我回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这句话说完又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我耽误你了。”

    他也怕啊，怕这么多年两个人的付出没有回报也或许功亏一篑，可即便怕也要去试一试。

    想迫切地改变这样的苦日子，更想让世上同他们一样的人不再受这样的苦楚。

    江黎坐上了牛车，渐行渐远只留给了江安一个背影。

    就是这一次的分别，他们分开了整整两年。

    江黎没了音信，而江安过着同以往一样的日子，或许还要再苦一些，没有人可以同他说话，替他分担。

    下雨了去找他，中午的时候去给他送饭。

    他们一起支撑着这个破败的家，直至有一日，另一个顶梁柱不见了。

    化作江安心中的执念，日复一日的坚持着，即便所有人都在说江黎的不好，江黎是去了长安见惯了繁华忘了这个家，江安依旧不信。

    那个跟他说要对得起天地良心的江黎，不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