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鱼十六升_小菩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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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菩萨 (第2/5页)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腥气的风,擦着他粗壮的脖颈皮rou掠过。那风快得连痛感都滞后,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细微的寒战,紧接着才传来一丝几不可闻的、极浅的血气。

    两柄刀。

    在鸣铩闯入带起的微弱气流中,早已静候的,一柄短刀无声无息地悬在他咽喉前一寸,刀刃薄得像一线月光,映着桌上的油灯火苗,寒气几乎要割破喉结;另一柄长刃,蛇信般阴毒,紧贴他腰后命门,冰冷锐利的刀尖隔着一层粗糙布袍都能感觉到杀意透骨。

    他庞大的身躯硬生生顿在窗台上,半蹲不蹲,狼狈得像只突然被冻僵的熊。

    桌前那抹刺目的血红身影与他四目相对,那人勉强保持住平日里的微笑,看他却像是看一件死物。

    饶是鸣铩见惯了风月,此刻也狠狠怔住。那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肤色是莹润的冷白,五官线条清晰锐利如同刻刀雕琢,偏又每一处转折都精致得毫无瑕疵,横贯整张面孔的刀伤也成了锦上添花的一笔。明明是男性的架构,合在一起,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那双眼睛小鹿似的可怜,瞳仁墨绿如寒潭,此刻正淬满了冰碴子般的讥诮和森冷杀意,没有丝毫药力侵蚀的征兆,尤其是眼尾那一颗泪痣,真叫人七魂丢了三魄。

    那毫无血色而冷戾的唇瓣微启,吐出的声音清清冷冷,带着江南水调的软,却字字淬着毒:“哪条道上的野狗?也敢往佛爷的净地里钻?” 尾音微微扬起,这是他离家七年也改不了的习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碾死蝼蚁般的玩味。

    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像冰冷的针,扎在鸣铩脸上:“醺醺粉?”

    他鼻腔里逸出一丝极轻的、足以让人头皮炸裂的嘲弄:“九流门的小把戏,也敢拿来污佛爷的眼?”

    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衫!药粉对他没用?!

    眉桑那凝重的警告瞬间在鸣铩脑子里炸响,混着一种被玩弄于股掌的耻辱和极度危险的恐慌!

    “cao!” 被那双毒蛇般眼睛的轻蔑彻底激怒,骨子里的凶悍瞬间压倒了恐惧。鸣铩眼中凶光暴涨,低吼一声如同负伤的野牛,全身绷紧如铁的肌rou炸开力量,无视喉前腰后的刀锋威胁,整个人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蛮横气劲,猛地向前扑去!

    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抓向那一身刺眼的红衣,目标明确——不是咽喉,也不是心口,而是那窄得惊人、让他邪火焚身的腰!管你他妈什么佛爷阎罗,老子今天非得摸到那活菩萨!

    他扑得突然又决绝,带着豁出去的重量和速度。

    这一扑,看似拼命,却用身体最大幅度遮掩了另一个动作。抓向腰间的手是真,另一只垂在身侧、被庞大身躯和昏暗光影巧妙遮挡的手,五指暗扣,如同铁铸的鹰爪,以一个刁钻狠毒的角度,直切对方小腹侧下的气海要xue!江湖上最龌龊也最实用的野路子,专破高手丹田气机!

    然而,就在他指尖蓄力待发,离那血色劲装腰侧只剩半尺不到、眼看就要得手的关键时刻——“咚!”

    鸣铩只觉后颈一阵钝痛,许是不想横生祸端,惹了三更天与九流门不合,那佛爷居然弃了手中的刃,只赏了他一记手刀,可惜鸣铩脑子不好使,身子却皮糙rou厚,这点小力气压根没给他带来半点伤害。

    眼前红影乍分,那劲装佛爷反倒被他扑击的势头带得身体一晃——或许是醺醺粉终究有几分迟滞之功?也许是鸣铩爆发的一扑超出了对方预期的角度?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腰腿被一股巨力猛地横扫而过!

    庞大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扫中的破麻袋,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横着摔砸出去!“嘭”的一声沉重闷响,狠狠拍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粗重的呻吟堵在喉咙里,一时竟失了发力的根。

    他挣扎着想抬头,视线模糊中却捕捉到让他脑子瞬间凝固的画面。

    那双刀血衣的“佛爷”,在刚才那一绊一摔的巨力牵引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他脸上依旧是冰雪不化的杀意。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窜,刀来了。

    不是一把,是两把!冰冷刺骨的杀气如同炸开的冰风暴,瞬间将整间小屋的空气冻结!

    那双幽深到妖异的眼睛猛地睁大,眸底翻涌的再不是讥诮,而是足以焚天煮海的滔天羞愤与赤裸裸的毁灭欲!被撕开最隐秘处、被迫暴露于这肮脏登徒子眼前的巨大屈辱,彻底点燃了他灵魂最深处的狂怒。所有之前的冷静、猫戏老鼠般的玩味荡然无存。他只有一个念头——将这胆敢窥探他至深秘密的混账碎尸万段!

    刀光,是两道凝聚了绝对杀意的匹练!一刀直取地上鸣铩咽喉,快过闪电,要将那嘶嘎的喉咙彻底刺穿!另一刀却划出妖异弧线,反卷着削向他探出的、那撕掉他衣袍的手指!狠辣精准,迅疾无伦。

    鸣铩瞳孔骤缩!方才那一摔的闷痛还在骨缝里钻,脑子被那“意外发现”冲得嗡嗡作响。但他浸yin十几年、无数次在刀口下滚出来的本能救了他的命!粗壮脖子猛地向后一仰!带风的冷冽刀刃擦着他汗湿的喉结皮掠过,激起一片鸡皮疙瘩,留下道微热血痕。他借着后仰之势,强忍浑身剧痛,腰腹悍然发力,竟如压紧的弹簧般,以一个近乎蛮牛的顶撞姿势弹身站起!高大的阴影瞬间再次笼罩住比他矮小半个头的佛爷!

    两刀落空!

    “菩萨莫气!” 鸣铩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笑容悍野又带着一丝涎脸,“让野狗好生供奉供奉你!”

    他双臂猛地张开,如抱柱的铁箍,狠狠朝那血红身影兜去!这次不再是盲目的突袭,他庞大身躯每一块隆起的肌rou都绷到了极致,像堵移动的城墙,目标就是将那暴怒的佛爷整个锁死在怀中!

    他看得出眼前这人刀锋虽利、杀意虽盛,但那双腿似乎因药力或之前的碰撞显得有些迟滞下盘不稳,硬拼未必不能!

    但双儿佛爷的狠戾远超出他预估。眼看就要被这野狗抱个满怀,那张冰冷艳丽的脸庞上怒极反笑!他不退反进,左脚支撑,右脚闪电般弹起,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一个凌厉无比的戳脚,狠狠蹬向鸣铩全力前冲的下腹丹田!同时手腕诡异翻转,被荡开的双刀如同附骨之蛆,一左一右旋割向鸣铩双臂腋窝死xue!

    以伤换命!完全是同归于尽的狠招!

    鸣铩的心沉了下去!他此刻前冲势头太猛,这致命的三重打击,避无可避!

    “你他妈——” 惊怒的咆哮堵在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那记致命的蹬脚即将触碰到下腹丹田要害、旋割的刀锋也堪堪触到腋下软筋的刹那——

    地上,方才被鸣铩挣扎翻滚压住的一角油纸包,粘着的几粒guntang的桂花糖油渣,在鞋底碾压下发出“滋”一声微弱轻响。

    就这一声微不足道的滋响,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

    那杀伐果决、眼看就要与鸣铩一同溅血的佛爷,动作竟极其诡异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却又千钧重于一发的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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