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真相的丝线 (第4/4页)

上白赫玹的腰，“用我。忘记他。哪怕只有今晚。”

    白赫玹的眼睛暗了下去。

    他握住尹时完的手腕，将那只手按在头顶，低头吻他的脖颈，锁骨，胸膛。另一只手探向后方，指尖沾着床头早就备好的润滑液，缓慢地、不容拒绝地探入。

    尹时完的身体颤抖起来。

    不是疼痛——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身体早就熟记彼此的轮廓。而是因为，在白赫玹进入他的瞬间，他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痛苦。

    那种亲手推开所爱之人的痛苦。

    2

    那种用谎言伤害对方以保护对方的痛苦。

    那种……连在情欲最浓时都无法忘记的痛苦。

    “赫玹……”尹时完喘息着，手指深深陷进白赫玹的背肌里，“看着我。只看着我。”

    白赫玹抬起头，碧瞳在情欲中浑浊，却依然牢牢锁定尹时完的脸。

    然后他开始动。

    动作从缓慢到激烈，像一场沉默的暴风雨。床幔摇晃，床柱发出细微的吱呀声。rou体碰撞的声音，压抑的喘息声，汗水滴落的声音——所有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像某种绝望的仪式。

    尹时完在高潮来临的前一刻，忽然笑了。

    他想起姜太衍离开时那张苍白的脸，想起那孩子眼中破碎的信任，想起白赫玹说的那些恶毒的谎言——

    【你在我怀里颤抖的样子，你抓着我要更多的样子……】

    谎言。

    2

    全是谎言。

    真相是：十六岁那年，姜太衍第一次主动吻白赫玹时，白赫玹推开了他。推得那么用力，以至于姜太衍的后背撞在书架上，几本书哗啦啦掉下来。

    真相是：十九岁那个雨夜，姜太衍发着高烧钻进白赫玹的被窝，抱着兄长说“哥，我好冷”时，白赫玹整夜僵直着身体，手指掐进掌心出血，也没有回抱。

    真相是：所有那些“越界”，都是姜太衍烧糊涂时的主动，都是那孩子在依赖与情欲的混沌中无意识的索取。而白赫玹的“回应”，最多只是——没有推开。

    最多只是，在姜太衍缠上来时，僵硬地承受。

    最多只是，在那孩子高潮后昏睡时，一遍遍用湿毛巾擦干净那些痕迹，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看到天亮。

    最多只是……在心里爱到发疯，却连一个真正的吻都不敢给。

    因为白家的眼睛无处不在。

    因为那些老头子早就开始怀疑——怀疑这个体弱的幺子，是不是成了继承人唯一的软肋。

    所以白赫玹选择了一条最残忍的路。

    2

    在姜太衍二十岁那年大病一场、遗忘了一些细节后，他将计就计。

    他给那些模糊的记忆“植入”了新的版本：不是姜太衍主动，而是他强迫。不是依赖的混淆，而是清晰的侵犯。不是爱，而是占有。

    他一边在心里沁血，一边在姜太衍耳边低语：

    “记得吗？你哭着求我停下，但我没有。”

    “记得吗？你说不要，但我就是要给你。”

    “记得吗？你明明很痛，但身体却有反应——你看，你骨子里就是这样的。”

    一句句，一遍遍。像用钝刀凌迟自己的心脏，也凌迟姜太衍的自我认知。

    直到那孩子真的开始相信——相信自己是个会对自己兄长产生欲望的怪物，相信那些反应是自己的“肮脏”，相信远离白赫玹、厌恶白赫玹，才是正常的。

    然后，白赫玹亲手将他送了出去。

    送到尹时允身边。

    2

    送到那个至少会用尊重和克制对待他的人身边。

    哪怕每看一眼他们的亲密，都像在伤口上撒盐。

    哪怕每知道一次姜太衍在尹时允怀中安睡，都嫉妒到发狂。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这是唯一能保护姜太衍的方式——让他“恨”自己，让他远离白家这个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战场。

    “啊……赫玹……”尹时完在高潮中仰起脖颈，像濒死的天鹅。

    白赫玹俯身咬住他的喉结，在最后几记重撞中释放。guntang的液体填满体内，尹时完痉挛着，指甲在白赫玹背上划出血痕。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和窗外渐起的风声。

    白赫玹没有立刻退出。他趴在尹时完身上，脸埋在对方汗湿的颈窝里，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2

    尹时完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白发。

    “他会恨你一辈子。”尹时完轻声说，“即使有一天知道真相，也会恨你骗了他这么多年。”

    “嗯。”白赫玹的声音闷闷的。

    “值得吗？”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白赫玹抬起头。碧瞳在昏暗中如破碎的琉璃，却异常平静。

    “只要他活着。”他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抠出来，“只要他好好活着，恨我一辈子……也值得。”

    尹时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捧住白赫玹的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温柔，像安慰，像理解，像两个在黑暗中共谋的罪人，在彼此身上寻找救赎的可能。

    2

    “我爱你。”尹时完再次说，这次没有笑，只有认真，“也爱他。所以……我会帮你。把白家清理干净，把那些老东西扫进垃圾堆。然后——”

    他顿了顿，蓝眸深处闪过一丝光。

    “然后，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把他接回来。在一切都安全之后。”

    白赫玹没有说话。

    他只是重新埋进尹时完的颈窝，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

    白家别墅灯火渐次亮起，像一座华丽的囚笼，也像一场盛大棋局的棋盘。

    而在这个棋盘中央，两个兄长拥抱着，在情欲的余温里，在谎言的废墟上，在爱的刀刃上——

    继续走着那步，早在多年前就已落子的棋。

    一步，又一步。

    2

    走向那个或许永远无法抵达的，三个人都能安稳相拥的黎明。

    ---

    卧室的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光里，两道影子交叠，颤抖，然后渐渐平息。

    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祭奠那些不得不说的谎言。

    祭奠那些不得不推开的拥抱。

    祭奠那些，以爱之名，亲手割舍的——

    最珍贵的东西。

    ---

    30页

    晨光刺破厚重的窗帘缝隙时，白赫玹依然睁着眼。尹时完在他怀里沉睡，金发铺了满枕，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唇角还带着一丝餍足后的弧度。

    可白赫玹知道，他也没睡着——那过于平稳的呼吸，那偶尔细微颤动的指尖，都在无声诉说相同的煎熬。

    窗外传来早鸟的啼鸣，清脆地划破别墅区死寂的黎明。

    白赫玹的目光越过尹时完的头顶，望向公寓所在的方向。三十公里外，那个人应该还在尹时允怀中安睡，在恨意构筑的屏障里，做着或许不再有他的梦。

    他缓缓闭上眼，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些。

    像抓住深渊里最后一根藤蔓。

    像在无尽的长夜中，确认自己并非独自沉沦。

    天，终究会亮的。

    无论他们是否准备好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