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身世 (第2/2页)

看别人倒霉，以彰显自己其实还没那么倒霉。

    六岁确定性别以前，贺子翼只是因为长得可爱而被略微排挤，只有小女孩喜欢和他玩。但六岁确定性别后，Alpha和Omega能闻见贺子翼身上的味道，有的说像煎鸡蛋，有的说像西红柿酱，还有的说像橘子皮，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起初孩子们并没当回事，院里的孩子什么性别都有，有信息素并不稀奇，大家还会为新闻到的味道而争论不休。直到腺体在半年内发育成熟，信息素稳定，贺子翼由院长带着，去医院进行检测和登记。

    这家医院和这家孤儿院很熟，孩子们有点什么事情都会到这家医院，一个是医院条件好，另一个就是离得近。

    当时医生单独叫走了院长，询问她关于这个孩子的事。院长的回答很简单，无非是雨天捡来的孩子，当时发高烧抢救还是在这家医院。

    医生的表情则显得略有严肃：“这个孩子的信息素很纯净，至少三代内是没有过B血统的，而且这个纯净程度，四代内也有可能。”

    这次轮到院长震惊了：“这怎么可能，三代以上就已经是少见了，家里也不会缺钱，没必要遗弃孩子吧？就算是，也会等六岁确定性别后才会遗弃吧？”

    “不过我对于这个孩子的身份是有想法的，你还记得大概七年前，扫黑除恶大半年，端了个老巢的事吗？”医生问道。

    七年前那个事很有名，全国都在各种打黑除恶，以至于连带着犯罪率降低，浩浩荡荡闹了一年多才算过去。

    其中最大的事就是剿灭了一个黑道世家，连锅端了。只不过老大和个别手下最后坑了警方一把，顺道把自己也炸死了，以至于实际落网的人没有那么多。而其夫人更是暴力抗警，端着一把半自动打死几个警察，最后被当场击毙。

    其夫人最后进行尸检的时候，发现她刚刚生产不久，连月子都还没出。但是警方根本不知道她还有个孩子，尤其孩子父母已死，亲信全死，剩下的无论怎么审都说不知道还有孩子。可警察们不可能对着一个孩子过不去，直到最后这个孩子也没消息，过了两年也就不再追查，至今毫无音讯。

    院长：“……这不可能吧，一个纯血统而已，你怎么想这么远？”

    医生哈哈一笑：“梦想总是要有的，我就随口说说，老熟人了，别放在心上。”

    医生无故提起这件事情就不正常，院长又不傻，只是这件事最好还是到此为止，装作不知道，烂在心里。

    院长带着贺子翼离开，这件事没告诉他，确定了性别，上了档案。

    医生笑着送他们离开，和同事说出去透口气，去了吸烟区。

    点起一支烟，医生长出了一口气，狠狠揉了脸，几欲流出的眼泪便消失了。

    六年多年前的场景历历在目，恍然间才发现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当时他们已经和警方势如水火，扫黑除恶也是从他们家下手，因为虽然大，但是没有大到动不了，扔出来当典型刚刚好。

    大哥早有消息，费尽心思瞒住了老婆怀孕的事，秘密生完孩子，都没来得及记多看几眼就送走了。

    分别前，大哥让他把所有照片都销毁，一张照片包括电子版都不能留下，否则只要被发现，就会被警方顺藤摸瓜，连他也一起抓了。

    他后来删除照片毁掉硬盘的时候，哭到打嗝。

    最后一张照片，是几个人或坐或站，手里拿着武器，笑得很开心，男的英俊女的貌美，背景是某处山地，还有几辆越野车。

    他哭着问：“能不能留下啊，哥……我舍不得……”

    他大哥一言不发，夺过照片扔进火里：“烧了！小筹你带走，不要让他再接触这种生活了……送到孤儿院吧，身份干净。”

    他们无法想象这个孩子未来的身份，黑道头子独子的头衔绝对不好听，甚至可能在警方的监视下长大，他们兄弟几个谁都不想这样。

    做个没爹没娘的孤儿绝对比这种词要好。

    当年他在几个兄弟里是最小的，大家对他也多有关爱，很多事情不愿他插手，还教育他好好学习，他当时还总是不服气，可后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因为他出面少，低调，藏得最深，他被反复叮嘱，绝对不要为他们报仇，过得轻松点。

    他身上已经算是不干净了，只是背的事少，犹豫再三，还是听大哥的话，把孩子送到孤儿院，再利用自己明面的医学生身份，申请了孤儿院附近的医院，在其中实习，并成功留了下来。

    也算是看着他长大了。

    可当孩子被院长带到自己面前，需要他去确定性别的时候，他发现很多情绪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好隐藏，他想给他大哥报仇，想把孩子带回那个血雨腥风的世界，想让宗家东山再起，可他是个Omega。

    Omega身体素质不如Alpha是总所周知的常识，大嫂那样的Omega不是没有，只是背负了太多不该背负的东西，重走一遍老路根本没有必要。

    无论是他还是大哥，在走过腥风血雨后最明白不过的一件事，就是安稳日子才是最终归途，刀口舔血的日子并不好过。

    所以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和院长多说。

    贺子翼信息素的味道有点像他母亲，但又不一样，更清淡一些，浓郁的玫瑰香成了淡香，不浓烈，但突出。

    “要是能叫我一声叔就好了……”医生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