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进展 (第2/2页)

，而是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

    老人枯黄的脸上皱纹层层叠叠，单薄的脊背像是被重物压着，佝偻着抬不起来，只一双眼睛仍明亮有神，带着老人特有的慈祥和豁达。不同于之前两家的戒备怀疑，老人直接将两人迎了进去，乐呵呵带到一个大木圆桌前坐下，热情得像个相识已久的邻居。接着，就在叶墨尘向老人说明来意，询问前段时间是否有异常发现时，坐在一旁的严卿昱直直从凳子上倒了下去。

    叶墨尘像是身后长了眼睛，瞬间回身将人稳稳拉进了怀里，身形快得只剩残影，连刚刚说话的尾音都还在空中飘荡。

    “怎么了？”

    严卿昱双眼紧闭，浑身止不住地哆嗦，只觉得体内一阵阵发寒。他自然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可这次发作显然与以往不同，不仅太过突然，进程也快得让他措手不及。他在天旋地转中拼尽全力张口，从齿缝中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祈求，“带我……”

    “婆婆，我朋友身体不舒服，能借用下您的房间吗？”

    “哎这是怎么了？楼上有不用的屋子，右手最里面一间就是。”老奶奶说着就颤颤巍巍起身，想要领着他们上楼。叶墨尘没有等她，草草道了声谢就抱紧怀里的人一阵风似的冲了上去。

    楼上阴凉昏暗，有股发霉的味道，叶墨尘直冲向狭长走廊的尽头，推开最后那扇门撞了进去。房间很小，窗户大开着，窗下是光秃秃的一个木板床，只铺了层花格子的棉布，旁边靠墙摆了一个木头架子。他将人轻轻放在床上，胡乱扯下自己的外套盖上去，然后俯身跪在床边，急声问：“我能做些什么？”

    几年一次的例行流程言卿昱早已熟悉，也已然把这变化当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欣然接受，可是以往却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难受。

    恶寒退去后，体内所有器官都像收到了指令般疯狂往胸腔中紧缩，浑身各处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仿佛有尖锐的钩子正勾住血rou一寸寸切割撕扯。他在灭顶的痛楚下紧紧缩成一团，不断发出粗重的喘息，呼吸间夹杂着的痛哼让叶墨尘的脸色也渐渐发白。

    “这样不行......我带你去找博士！”叶墨尘倏地起身去抱床上的人，严卿昱却骤然睁开眼睛看了过来，瞳孔中闪出妖冶的光，“出去！”

    叶墨尘定在原地，看着眼前满脸冷汗的人，茫然无措。

    “出去！——”严卿昱再次大喊，话音未落便像再也无法忍受，呻吟着在床上打起了滚，“你出去！......”

    叶墨尘觉得有人狠狠捏住了自己的心脏，然后又一点点攥成一团，疼得他连呼吸都不能。理智和情感的剧烈冲撞把他的心炸成一片废墟，他不敢去看严卿昱痛苦的样子，不敢去想可能的最坏结果，像个突然失智的人，头脑一片空白。

    等他再次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时，人已经站在了门外，眼前是依旧寂静阴暗的走廊，身后是紧闭的房门，里面鸦雀无声。他低下头深呼吸，重复数次才瞪着通红的眼抬起头来。严卿昱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也许这次确实有些问题，但他一定是有把握才会如此决定，现在他需要的只是空间和信任。

    情绪渐渐平复，叶墨尘在不断的心理建设下终于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冷静，可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又在讶然中感到一阵心惊——他的身体也不对劲。

    之前以为是太过紧张所以感觉异样，此刻冷静下来才发现，身体真的出了问题。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浑身酸软无力，体内也忽冷忽热悸动不安。他闭眼靠上身后的墙壁，努力让自己站直，涌上心头的猜想让他几乎又想转身冲进门去。

    仿佛是要印证他的不祥预感，手机铃声突然划破空气刺耳地响了起来，他立刻接通，对面传来高洪刻意压低的声音：“昨天带回来的东西有问题，大家都中招了，上面发了通知要把严卿昱带回去审问，他们已经过去了。”

    大概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处境了，叶墨尘挂断电话，反而诡异地冷静了下来。

    他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看，使劲握拳又松开——问题不大，他身上还有激发体力的药，对面又毫无防备，想要带人逃走胜算很大。他又转身贴在门口听了一阵，依旧没有声音。马博士说过，蜕皮期持续时间久，但真正蜕皮的过程却最多只要一两个小时，这次严卿昱受到药物影响进程明显加快很多，乐观估计也许半小时就能结束。

    走廊尽头，窗外大风呼呼刮过，透过窗口能看到树梢像扫把似的来回摇晃。他盘腿坐到地上，靠上墙闭目养神。先把人带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其他的事都可以以后再说。

    在浪涛似的风声中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终于传来一阵喧闹，接着是踏上楼梯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叶墨尘站起身，挺直脊背面向走廊那头来人的方向。身后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打在面前的地板上，高大异常，他垂眼看着这怪异的黑影，莫名有些想笑。影子总爱虚张声势，可他此刻却觉得这影子与自己融为了一体，他不需要虚张声势，他想保护的人，谁都不可能伤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