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真正的药剂 (第1/2页)

    当城堡内的一切归于平静之后，你才注意到秦朗支撑在墙上的手臂在细微地颤抖。

    你迟迟地想起自己下午时的打算——原本就预备去找那个药剂师，只是因为陪秦朗看书而不得不将其延迟了。现下似乎正好可以顺道把这个预定给完成。

    于是你象征性地问道：“痛？”

    秦朗闻言稍稍将自己的身子直起来，城堡中止了震颤，这使他可以不再依靠墙壁来支撑平衡。他这举动使你和他的躯体之间有了间隔，你意识到对你来说他体温实在是有些偏高，因此在他直起身后立刻就能感觉到有股凉气从空隙中吹过。

    你摁在他后腰处的手收紧了一瞬间，尔后又很快松开了力道。

    “不、呃，”秦朗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了回答，但很快又止住了。他垂下眼睛看了看你，咬了一口下唇，重新改口道，“……有一点。”

    “指骨都折了，还只是有一点而已啊。”

    你有些好笑地回道。这个话题原本可以再往下延伸，比如既然他对疼痛如此具有耐性，那他大可以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让你看看要加高到何种地步，对他来说才算作真正的「痛」。

    但你暂时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想法。窗外如同大军压境一般的暴雨和时不时撕开天穹的闪电使室内显得更加幽暗，你拍了拍手，那声响很轻易地被吞没在雷雨声里。但一只丧尸却很快地端着烛台出现在了楼梯的下方。

    秦朗已经彻底站直了身子，因为你的揶揄而显得有些窘迫。他垂在身侧的手在神经性地颤抖，这种颤抖无法抑制。冷空气席卷而过你俩之间的空隙，你被他体温烫热的衣衫很快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温度。

    你顿了顿，然后对着楼下的丧尸扬了扬下巴，冲秦朗示意道：

    “去找药剂师吧。”

    药剂师呆在地下室里。那里除却用以给他做研究外，也放置了一张床，以供他休憩。

    秦朗最初还以为你是让他一个人去，在看见你也不紧不慢地跟在领路丧尸身后时，还稍稍吃了一惊。他还没见过你和药剂师是怎样交流的，这使他脚步略带迟疑。

    没有窗户，地下室更是暗得不可视物。丧尸手中端着的烛台照亮了一方黑暗，你皱着眉毛被里面沉闷的空气熏退了一步，里面躺在床上的人被烛台的光线刺激得抬起头来。

    “还有闲情睡觉，”你的声音和猛烈的雨声相比显得过于平淡，但却令对方像被冻到了一样浑身发颤，“看来是已经完工了。”

    秦朗不太理解你口中的含义，有些困惑地看了你一眼。丧尸将烛台安置在地下室的工作台上，你和秦朗随之进入了房间，而丧尸则退到了门外。

    药剂师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他忙不迭地爬起来去抓纸笔，还没来得及在纸上写几个字，你就把秦朗推到了他面前。

    “手。”

    你简短地描述，秦朗适时地将自己的手抬起来。他的手指仍旧软绵绵地垂着，整个手掌仍在神经性地颤抖。

    “呃！呜！”

    药剂师张嘴喊了两声，然后才想起自己早就没了舌头。他爬起来朝你鞠了个躬——他朝你鞠躬干什么？接着用他那条瘸腿踉跄地扑到轮椅上，摇着轮椅滑到了工作台前。

    你看着他花白的后脑勺，感到了有些厌烦。地下室沉闷潮热的空气同时也让你心情不佳。秦朗看了看你，想说些什么，但被药剂师举起的笔记本中断了。

    工作台上也有纸笔，药剂师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需要先牵引复位，再上药。」

    “好。”

    秦朗点点头，没有异议地走到药剂师面前。

    药剂师给秦朗复位上药的过程原本应该是有些无聊的，因为你来这里是为着更重要的事。你向药剂师索要的恢复药剂才是重头戏，手伤的处理只是顺带的。

    原本是有些无聊的。

    你的视线都已经移开了，但这个地下室属实是没什么看头。既匮乏又难闻。于是你只好把视线转回到秦朗身上，起码他还是可以入眼的。

    然后你发现那个药剂师还在颤抖。在复位时，他手颤抖的弧度甚至比秦朗还要大。他低垂着头，把表情深深地埋入阴影中，颤颤巍巍地尽着他的职责。

    “……”

    你敛起了神色。

    你靠在工作台的边缘处，桌子上除了草药还散落着一些零件。你手指在那些杂物里拨弄了几下，最后找到了一颗螺丝钉。

    你把那颗螺丝钉拢进手中，缓慢地揉拧。就好像你手里头的不是钢铁，而是什么软泥。最后这颗螺丝钉被你揉拧成一颗凹凸不平的小球，你随意地将它扔在了地下。

    啪嗒。

    “好了，”秦朗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似乎在看药剂师给他写的注意事项，然后转过头看向你，“结束了。要走了吗？”

    他的手已经被妥帖地上了固定绷带。

    你不怎么走心地笑了笑，走到了秦朗身边。药剂师站在对面，捏着笔的手用力得发白，好像某种食草动物，在捕食者接近时竭尽全力地抑制自己逃跑的冲动。

    “如何，”你没有回答秦朗的问题，而是皮笑rou不笑地看着药剂师乱得令人反胃的头顶，“你理当已经完工了。”

    「是的。按您要求的。恢复药剂。」

    药剂师写得很简练，但写字时笔的末端仍在不停地颤动。这使他这短短一行字间距很大，甚至出现了畸形字体。

    “恢复药剂……？”秦朗重复了一遍，在这里好像只有他仍陷在谜团中。

    “毕竟你割掉的rou可不会自己长回来，”你这次倒分神解答了他的疑问，言语间充斥着理所当然，“我不做竭泽而渔的亏本买卖。”

    秦朗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