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废（十五） (第2/2页)

哥在围裙上擦干手，对英子说：“下去买点东西，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带个西瓜上来。”英子嘱咐道。

    “行，”转头又问青青，“宝贝，有没有要带的？”

    “没有。”

    毛哥这才拿上钥匙下楼。

    毛哥一下楼就见到了施奕安，连忙把人带到了一处树木茂密的暗角，地下党接头一样朝四周仔细打量了一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施奕安从身后抱住了。

    施奕安的脑袋在毛哥颈间蹭来蹭去，毛哥闻到对方身上明显的酒气，

    “喝了多少？”毛哥问。

    “没多少，”施奕安想了想，“一两白的。”

    “都没醉，怎么黏成口香糖了，”毛哥被他蹭得直痒，推他的头，又被他咬住手指，“你可真不挑，刚扔完垃圾呢。”

    施奕安顿住，接着稍加力度咬了一口毛哥的手，随后吐出手指，呸了两嘴：“呸！呸！cao！”

    毛哥问：“怎么过来了，不陪宜然？”

    “宜然这两天在她妈那里。”施奕安答。

    毛哥才注意到，是自己家情况特殊，想当然了。施奕安和邓兰婷是真离婚，可不会跟自己和英子似的，离了婚还住一起。

    他避过这个话题，只说：“唉，忘了这茬。”

    “你……家那个，”施奕安本来想说“你老婆”，但话到嘴边觉得不对，感觉说前妻也不对，于是含含糊糊用了个代词，“回来待多久？”

    “不知道，看情况吧，考完可能还待几天。”

    “呵，她还敢回来。”施奕安嗤笑一声。

    毛哥比了个嘘的手势：“你别说出去了，就是悄悄回来的。”

    施奕安心想：那就得看她呆多久了。

    英子这次回来，除了毛青青高考的缘故，主要是找毛哥拿钱——毛哥之前换房子，是因为英子手头紧了，叫他把房子卖了筹钱。

    至于躲施奕安，那都是顺带的。施奕安发现毛哥换了住处时，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在躲自己，完全是自我意识过剩。

    英子不愿让中间人把钱转交给自己，本来就不多，再扣掉人家的辛苦费，想想都rou疼。她选择直接找毛哥拿钱，虽然折腾了些，但好歹钱没少。

    毛哥想跟英子说说青青的学费问题，但这两天一直在忙别的事，也没机会提。当听到施奕安说英子的事，脸一下就垮了。

    他拍拍施奕安的手臂：“别在这傻站着喂蚊子，咱们出去，我买个西瓜。”

    施奕安站直，身子晃了晃，看毛哥在一旁扯直衣服，勾着毛哥又亲了一下。

    两人一路走出小区，毛哥做贼心虚一路戒备有没有熟人，施奕安双手插兜，大摇大摆毫不避人。

    门口的水果店散发着一股水果清香混杂熟果腐烂的味道，施奕安鼻子抽了抽，榴莲的刺鼻气息冲进鼻腔。

    他讨厌榴莲，毛哥不讨厌，见他转身走到远离榴莲的一侧，毛哥故意抱了个大榴莲走到他身边，摆明了逗弄他：“买个榴莲，带回去吃？”

    “不要，拿开！”施奕安瞪他，站得离他更远。

    毛哥把榴莲往前递：“你闻闻，多香啊。”

    施奕安翻了个白眼：“臭死了！”

    “哟，这不是你最喜欢的榴莲吗。”

    “你才喜欢，你全家都喜欢！”

    俩人拿着水果和施奕安玩笑中，旁边店员不耐烦地盯着他们，对这俩半天不买东西，还把水果摆来摆去的家伙烦透了。要不是看他们拿的是硬壳的榴莲，早让他们放下了。

    毛哥这张爱逼逼的嘴，注定他不跟施奕安搞在一块，也迟早跟其他人搞上。

    他总在招惹他人，永远不让寂寞落在自己身上。

    毛哥选好瓜，让店员现切了装盒。一个西瓜分了三个盒，毛哥边走边开了一盒，示意施奕安来两块。

    施奕安摆手，本来就喝了酒，再吃西瓜，路上都能尿两趟了。

    毛哥不跟他客气，盖上盒，和他并肩走回楼下。

    毛哥知道自己已经磨蹭得够久了，但他哪怕和施奕安没什么话说，也不想上楼。

    就像过去躲施奕安，当有东西给了他压力，毛哥便会自动逃到让他放松的地方。

    楼上的英子是家中不安定的因素，当英子不能给他安稳优渥的生活，而是成了到处躲债的老赖时，毛哥感受到了压力。

    和施奕安在一块的时候，他不用想女儿的学费，未来的出路，英子的行踪，仿佛回到和英子热恋时的无忧无虑。

    “你听到没？”施奕安拍他。

    “啊？什么？”毛哥这才回过神。

    “我说，让吴小英注意点，听铁路局的说，最近咱们这里车站都要设人脸识别了。”

    毛哥没反应过来：“人脸识别？”

    “对啊。”

    “这也能追到吗？”

    “你猜那帮人有没有办法，”施奕安摊手，“叫她老实点，别瞎jiba老往这里跑。”

    毛哥虽然一只脚已经踏在施奕安这条船上了，但跟英子这么多年夫妻，哪怕离了也没根本性矛盾，听到施奕安这样讲，心里还是不舒服：“这里是她家，她不往这里跑，她去哪。”

    “你们都离了，她哪里有家。”施奕安冷笑。要放平时，他不会说这种明显的赌气话，但今天趁着酒意，说话刻薄多了。

    毛哥本想说点不好听的给他堵回去，但考虑到这人是未来金主，只说了句：“就算不是我老婆，也是青青她妈，怎么就叫没家了。”

    毛哥左一句老婆，又一句青青，施奕安听得心中烦躁，原本说不吃西瓜的他冷不丁伸手，从毛哥的塑料袋里掏出了一盒西瓜，打开就吃，一口一块，吃得表情狰狞，不知道做给谁看。

    “走了，她什么时候要滚蛋了，给我个信儿。”扔下这一句，施奕安啃着西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