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 (第1/2页)

    隔天07:32｜花店二楼

    桌上放着一张白纸，一支黑笔，一杯温水。晨光很早，照得乾乾净净，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林予川把白纸推到周闻泽面前，指腹压住纸角。

    「你不用管法官最後怎麽写。」林予川说。

    「你只要先写你那天做了什麽。」

    周闻泽盯着白纸，喉咙发紧。手伸出去拿笔，笔尖离纸面不到一公分，又停住。

    「我怕我一开始写，记忆就整个涌上来，让我又变回那个只会点头配合的人。」周闻泽说。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把话讲得太清楚，像把最不想被看见的地方直接摊在桌上。x口一阵空，他想把那句话吞回去，却连吞回去都显得狼狈。

    林予川没有叫他别怕。

    他握住周闻泽的手，连同那支笔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把那点抖压成能落笔的角度。

    「那就别配合。」林予川说。

    「你只写一句。」

    他停一下，声音更低。

    「写完就停，我在这里。」

    周闻泽抬眼看他，眼底有昨晚留下的红。他想反驳，想说自己不是那麽脆，可嘴唇动了两下，只剩一个很小的点头。

    笔尖碰到纸。

    第一划落下去的瞬间，周闻泽肩膀抖了一下，像有人在他背後敲了一下门。他没有停，字一个一个写完整，写得很慢，很清楚。

    我那天是在求救。

    最後一个字收尾，他立刻把笔放下，像被烫到。呼x1卡住两秒，才吐出来。

    林予川把纸转正，让那行字正正地躺在光下。

    「嗯。」林予川说。

    「就这句。」

    周闻泽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热起来。不是想哭，是那种被迫诚实後的酸，像喉咙里一直卡着的东西终於松了一点。

    他往後退了半步，背脊下意识想找墙。

    「我讲出去会很难看。」周闻泽说。

    林予川没有追上去，只把声音放稳，像先把地板铺平，才让人站。

    「你觉得难看，是因为你一直被教要T面。」林予川说。

    「可你那天不是在演T面。」

    他停一下。

    「你是在活着。」

    周闻泽的指尖抓紧桌沿，指节发白。

    「你不要用那种话哄我。」周闻泽说。

    「我听了会想信。」

    他抬眼，像在跟自己拔河。

    「我一想信，就会更怕我做不到。」

    林予川走到他面前，停在一步距离。那一步刚好，近到能看清周闻泽眼底的乱，又不会把他b到崩掉。

    「我没有哄你。」林予川说。

    「我是在把你拉回来。」

    他看着周闻泽。

    「你今天要练的不是漂亮。」

    「是诚实。」

    周闻泽张口，第一个音还是卡住。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像要躲开那个必须被看见的地方。

    林予川抬手，指腹按上他x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按住那颗跳得太快的心。

    「看着我。」林予川说。

    「再说一次。」

    周闻泽闭了一下眼，再睁开，视线SiSi扣住林予川，像只要一放开就会被拖走。

    「我那天是在求救。」周闻泽说。

    声音不大，却完整。

    话一出口，他像被cH0U走一层力气，整个人往前倾。林予川立刻扶住他，把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周闻泽的鼻尖撞到林予川颈侧，闻到洗衣JiNg与一点点咖啡味，普通得要命，却让他x口发酸。

    「你听到了吗。」周闻泽问。

    「听到了。」林予川说。

    「很清楚。」

    周闻泽抱着他，抱得更紧，像要把那句话直接绑在身上。可下一秒，他又像想起什麽，忽然松开一点点距离，像怕自己靠太近，反而会把人吓走。

    「你不要一直这样。」周闻泽低声说。

    「哪样？」林予川问。

    周闻泽的视线落在地板上，像不敢把答案抬高。

    「你每次都在我快要崩的时候把我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