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夜晨永隔9-2 (第1/1页)

    七十二岁时，孙守义，藉着拐杖帮助，一跛一跛的踏入光柱之中，再次踏足天g0ng，斜yAn照耀在他侧脸，发皱乾瘪的皮肤，枯裂的嘴唇，空洞的口内，每当拄着拐杖向前一步，就要x1上好几口气。

    孙守义在残照余风中踽踽独行，来至断桥旁，吃力的把身躯往下弯，将发抖不止的膝盖蜷曲起来，好不容易才跪到了地面上，放掉的拐杖跌至一旁，双手无力的垂在x前，背影佝偻，头顶白丝落尽，荒芜一片，孙守义稀疏的白眉底下，有着数十年岁月的沉积，让他都快睁不开眼，睁开了眼，看出去的景sE也是模糊一片，只能依稀辨识几抹轮廓。

    如今的孙守义，是个将近迟暮之年的老人，和当年那个与仙nV云瑶坠入Ai河，乌发皓齿的少年牛郎相b，已是样貌全非，唯一不变的是，他对云瑶的Ai。他这一生上天数次，都是为了云瑶，即使此刻他已摆不正视线，直不起腰，像块破布似的瘫坐在地，但心里对她的思念，永远纯静无染。

    若能在这日薄西山之时，再见云瑶一面，他就能够不带遗憾的离开，在孙守义无神的双眼中，仍有期盼的神采在跃动着。

    只可惜，幻梦一场终归是梦，梦醒时分终归要醒，光柱再一次的点亮，光芒相互流动交错出的声响，残酷的提醒孙守义，这次会面的时间结束了。

    孙守道凝视着父亲的老迈的背影，此刻父亲心底在想什麽呢？是难过？是无奈？还是愤怒？憎恨？都有吧！他猜。为什麽？神仙们到底为何对一个老人如此残酷？孙守道不懂，究竟天理何在？

    「儿子，来帮我一下好吗？」本来一直沉默无语的孙守义突然开口了，孙守道沮丧的走到父亲背後，蹲下身子，双手按上他肩膀，他那迟缓且抖个不停的手，也移来自己肩上，去握住孙守道的手，拉着儿子的手缓缓的往腹部过去。

    「父亲，你是要我扶你起来吗？」孙守义微微的动了动脖子，将儿子的手置在x前ㄧ会，然後摊开另外一只手掌，平静的说：「看看这颗结晶，将军告诉我这里头埋藏着许多人的心念，或许装有我心愿的结晶也在这天界某处飘荡着。」那粒青绿sE结晶从孙守义掌中浮起，轻风一拂，结晶飘然而走。

    「守道，我知道你憎恨神仙们的薄情，但父亲我，也曾从神仙那感受过浓情，那就是你母亲，你就是我和云瑶心念的结晶，是神与人间破除隔阂的证明。我这作父亲的最後的心愿，就是希望今後的你，不要太执着过去，荒芜的田园可以再耕，浸坏的秧苗可以重种。」

    「父亲，什麽最後心愿，别乱讲话了，我扶你起来，我们该回去了。」说完孙守道就想去抱父亲腰部，帮他抬起身子，但两手被一双枯瘦的手吃力的掐住，不让他动作。

    「守道，父亲时日无多，也不觉得自己下一次有机会再上来，所以，请让我永远留在天界陪你母亲，替我，把身上的天衣……拿下来吧！拜托了！」说完，孙守义开始去解天衣腰带，然後费力的张开双臂，孙守道眉宇歪曲，表情痛苦，身陷踌躇之中，仍动手一点一点的帮父亲脱掉仙衣。

    当要把整件天衣从父亲右腕中拉出来时，孙守道停下了动作，泪水流了岀来，怎能让他亲手送父亲上路呢？孙守义了解，右手一抓，从儿子手中拿回了天衣，在他还来不及阻止时，便将天衣往空中一扔，轻盈的天衣立时被风儿卷去，孙守道大惊失sE，上来就要抱住父亲。

    却突然被人拉住身後衣服，竟是负责接送他们的天将！「做什麽？给我放开！」

    「那是你父亲的心愿，既然他想Si，又何必阻止？」

    「你懂什麽？说了放手！」孙守道握拳猛力搥打天将x口，天将一个挑眉，单臂把孙守道甩去後方，孙守道忙起身要朝父亲奔去，但已来不及了！

    孙守义回头看儿子最後一眼，嘴边挂着微笑，在一片橘hsE的天庭夕照中，他的躯T逐渐飘散成灰，被夕日染成金h之sE，随风而去，消隐於空中。

    孙守道亲眼见证父亲灰化之後，就颓丧的跪倒在地，难过嚎哭，没有注意到父亲的骨灰散去後，从原本父亲的心窝处，凝聚起一颗发亮的圆球，落到了地上，被天将给捡了起来。

    「命运自有定数，到头来，就会发现，坚持的一切尽是徒劳。」天将转头对孙守道说：「但还是得做对吧！本将军最後的任务，就是把你送回去人界，从今往後，别再踏足天界了，在神仙的悲悯下安静度日吧。」

    「你们神仙……都是如此傲慢的吗！将人类视作蝼蚁一般，以为不捏Si我们就是至高无上的

    怜悯吗？凭什麽！你们的天界规距，能阻碍我父母亲追求幸福？终有一天，我要让这群拆散我父母亲的神仙，付出代价！」孙守道痛苦的撕扯自己脸颊，嘴角流涎，眼眶泛出血泪。

    那名天将听到孙守道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并没动怒，只是快步走到他身旁，揪住他後背，把他向後拖，扔进光柱之中。

    「那些挑畔之语，本将就当作没听见过！别自不量力了！」天将把一块裹布塞入孙守道怀中，「好好保管你父亲的遗物，虽然他生有遗憾，但至少Si得其所，身为唯一的半神，把这份血脉传承下去吧！」说罢，涌动的光流便把孙守道带了回去，只剩下天将独自伫立桥上，而他身後有个狰狞的影子缓缓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