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放我走吧 (第1/2页)

    到达顶楼露台后，汤耀洋很快把家里的Omega忘在脑后。他在停车场与几个朋友汇合后上了楼，进入花花世界。场地空间很大，凌家包下了一个游泳池、一个餐厅和一处露天餐吧，加上服务人员和现场乐队，这里宾客众多，人头耸动。

    派对的主人是凌霄和弟弟凌霜。

    凌霄拿着香槟杯，在人群中有说有笑地穿梭，永远带着一张笑脸。他的弟弟凌霄则在餐吧卡座上与丈夫坐在一起，似乎在与两个熟人攀谈。

    凌霜与哥哥长着相似的鹅蛋脸。他年约四十，留着一头及肩的长发，面容清俊如霜，在一家大型博物馆做书画研究员。但相比于丈夫柳秉彦，他显然是话更多的那个。

    柳秉彦神情凝峻，一手酒杯，一手拐杖。他的眼神不时划过墙上的挂钟，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消息。

    叮——

    他的手机发出一声震动。

    柳秉彦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手机消息，接着眯起细长的双眼。

    “我失陪一下。”他说道，轻吻旁边妻子的脸颊。

    “东西到了。”他小声说。

    凌霜了然地点了一下头，“要我一起去吗？”

    “不。”柳秉彦艰难地拄着拐杖，眼神落了下去。他也不确定现场情况会怎样。“我一个人就好。”

    他匆忙地走向电梯，有几个熟人向他打着招呼，他勉强笑着回应。电梯直达地下二层后，林匀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东西在哪里？”柳秉彦问道。

    “在车上。”

    “好，好。找王法医，我们现在就出发。”

    车子在地库低调启动，绕出时，林匀从后视镜看到一个徘徊的瘦削身影，孤零零地正走向电梯口。

    “是谁？”柳秉彦当下心焦，察觉到他的目光后也向后看了一眼。

    “应该是汤家少爷的侍妾。”林匀道。

    他的记忆力一贯出色，何况柳秉彦提醒他少说多看，记住人们的关系和脸。这个Omega他记得很清楚，在春夜站在别墅门口接应，穿着浅色衬衣，车灯一晃便看到了。二十出头的年纪，漂亮得不像普通佣人，又青涩得不像别墅主人。

    柳秉彦松了一口气，“那个男孩啊……没事，走吧。”

    ＊＊

    “找不到小孩子的遗骨，都是大人的。”王法医拍拍手套上的灰，望向坐在桌子对面的两个男人。

    长桌的深色海绵垫上，摆着数百块形状各异的碎裂遗骨，而桌子角落放着一个边长近尺的大骨灰盒。盒里的大块遗骨已经被挑挑拣拣，摆在桌面上，剩下的都是指甲盖大看不出部位的碎片。

    “我推测，这里至少有两个大人，”王法医介绍着，“因为有两块比较完整的下颌骨。”

    他指着两块月牙形的骨头说道，“但是我找不到小孩子的骨头，当然，不能完全排除烧得太碎的可能，无法分辨。但我更倾向认为，盒子里只有成年人。”

    柳秉彦看着面前的骸骨，一言不发。

    “柳总，我知道您一直在找儿子，您确定您的孩子在这儿吗？”

    王法医摘下眼镜，目光移向桌角的骨灰盒。

    “我不确定。”柳秉彦声音虚弱，他的希望再次落空。

    “我也是听人说，他后来被收养了。算不上什么好人家，在乡下，很穷。没过多久，遇到一场大雨，房子塌了。”他指着带着泥巴的骨灰盒，“这就是可能收养他的……那户人家的骨灰，姓韩。村子里只有这户人家姓韩。”

    “那个村子，早在十几年前被撤销了行政区，合并掉了。现在的人更少，老人差不多全死光了，没什么人记得当年的事——”

    柳秉彦的自嘲被几声干呕般的咳嗽打断。

    他从口袋摸索出激素喷雾，快速地喷入喉咙，喘息了两三次。旁边的林匀正欲递水，被他嫌碍事地挡掉，继续说了下去。

    “也许，也许姓韩那家人真收养了一个孩子，也许别人记错了，姓候、姓何……也不一定。看来，我们又回到了原点。”

    王法医点点头，把桌上的遗骸一件件重新放回盒子。

    而柳秉彦似乎疲惫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

    “下午玩得开心吗？”柳秉彦半靠在床上，看着从浴室出来的妻子。下午回公寓后，他没有再去派对，而是在房间里休息。

    凌霜爬上床，亲吻了一下丈夫的额角。

    “抱歉，没能多陪陪你。”柳秉彦把妻子揽在怀里，轻轻拍着。从他失落的面容里，凌霜知道丈夫这次的寻子之路又